“不妥?”
裴阳子不免诧异,难道这位不想出外拒敌?就不怕违背仪誓么?
岳宏机示意他看下前方,悠悠说:“我等要面对的,可不止前面一家,既然承担了圣主重托,自当小心为上。”
虽然世界各国...
雨水再次落下,比从前更轻、更缓,仿佛天地也在学着温柔。它们不再敲击青砖,而是悬停于半空,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点,沿着无形的丝线流动??那是共契网络的脉络,正将每一滴水都变成讯息的载体。我站在山脊上回望植物园的方向,那棵根源之木已高耸入云,枝干如龙蜿蜒,每一片叶子都在呼吸间吐纳星辉。它不再只是树,而是一座活着的碑,记录着所有曾说“我愿”的名字。
老妪的野菊在风中轻轻摇曳,根系悄然延伸,竟与地底某条光丝交汇。刹那间,整片山坡泛起淡银涟漪,一朵朵花苞同时绽放,花瓣透明如琉璃,内里浮现出细密符纹。这不是神迹,是世界的回应??当最平凡的生命也选择向光而生,法则便不得不为之让路。
我起身欲行,却忽觉胸口一沉。
协律之心在跳动,频率异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遥远的震颤。我闭目凝神,识海中浮现出一幅模糊影像:北极冰原深处,一座沉埋万年的金属巨城正在苏醒。它的轮廓与天枢古籍中记载的“初源方舟”完全一致,但建筑风格却又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更诡异的是,那座城市的顶端,并非塔楼或祭坛,而是一面巨大的镜面,正缓缓调转角度,对准了夜空中的某颗星辰。
“不是回归……是召唤。”我喃喃道。
低清平留下的旧册突然自怀中滑落,书页无风自动,翻至最后一页。原本空白的纸面上,此刻竟浮现一行新字,笔迹苍老却不稳,似是耗尽心力才写就:
【他们从未离去,只是沉睡。
当主宰之念重临,门便会开启。
这一次,敌人不在边荒,而在星空之外。】
我盯着那句话,良久未语。
三千年前的大迁徙舰队为何覆灭?初代守护者为何执意封印大气层以上的空间通道?源初之子为何要将自己的胚胎藏入凡人血脉?这些碎片终于拼出一角真相??我们从来不是唯一的智慧生命,也不是这片宇宙的主人。所谓“天人图谱”,不过是某个古老契约的残章断简;而所谓的“彼岸之主”,或许也只是另一支文明遗留在这里的看守者。
真正的轮回,不在人间,而在星海之间。
我重新收好书册,转身朝北方走去。这一次,我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也没有切断与共契网络的联系。相反,我主动敞开识海,让每一次心跳都化作波动传遍八域。赤足僧人在禅定中睁眼,猎首族长老点燃新的火炬,巫女放出信蛊飞向四方……无需言语,他们已然明白:风暴未止,只是换了方向。
七日后,我抵达北境极寒之地。
狂风卷着冰晶呼啸而过,地面覆盖着一层会自行移动的黑色苔藓,那是被污染的愿力结晶化后的产物。越往深处,空气越稀薄,连时间都开始错乱??有时一步踏出,眼前已是数日后的景象;有时回首望去,来路却变成一片虚无。唯有胸前的协律之心始终明亮,像一盏不灭的灯,为我拨开迷雾。
终于,在第八个黎明,我看见了它。
初源方舟静静卧于永冻冰川之下,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蜂巢状孔洞,每一个孔洞中都嵌着一枚人类头骨,双目紧闭,面容安详。它们不是牺牲品,而是容器??某种存在曾借由这些躯壳观察这个世界,并写下自己的判断。
我在城门前停下。
门上刻着一句话,用的是早已失传的源初文字,但我竟能读懂:
【若你们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已学会死亡以外的事。
欢迎归来,孩子们。】
指尖触碰到门扉的瞬间,整座城市轰然震动。那些头骨逐一睁开眼睛,齐刷刷望向我。没有恶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仿佛在看一群终于学会走路的婴儿。
“你们是谁?”我问。
第一具头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