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开始怀疑规则,当人心开始质疑信仰,当每一个修行者都开始问‘我为何而修’的时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神性的光芒:
“那就是虚主降临之日。”
少女沉默片刻,忽然道:“可我还是看到了变数。”
“谁?”
“一个孩子。”她指向东南,“生于贫民窟,天生盲眼,却能在梦中看见完整的人之相图腾。昨夜,他说他梦见了一棵树,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个拿鞭,一个握锏,笑着对他说:‘等你长大。’”
老者闻言,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是“命定继承者”的征兆。
三千年来,每一个时代开启之前,都会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出现??他们并非最强,也非最贵,但他们拥有最纯粹的“人性之火”。这种火无法被吞噬,无法被污染,甚至能在虚空中点燃光明。
“派人去保护他。”老者忽然下令,“在他成年之前,不容有失。”
“可他是我们的敌人。”少女提醒。
“现在的敌人,或许是未来的同伴。”老者望向远方,“归墟追求虚无,但不代表我们不懂敬畏。有些东西……连我们也必须绕道而行。”
……
又是一年春。
小胜天废墟之上,那株大树已然参天。
树冠如盖,覆盖方圆十里,枝叶间常年萦绕淡淡金雾,鸟兽不敢近,风雨难侵。传说夜间常有两道身影在树下对坐饮茶,一男一女,谈笑风生,若有人胆敢靠近,便瞬间消失无踪。
而那枚果实,终于成熟。
某一晚,月圆如盘,果实自行脱落,坠入泥土,无声无息。
次日清晨,树根处钻出一名婴儿,浑身赤裸,双眼紧闭,右手掌心赫然印着一枚完整的“人之相”图腾,左手则握着一小截焦黑的戒尺残片。
十里之外,一位采药妇人路过,听见啼哭,循声而来。她本欲避开,可当她看到婴儿掌心的印记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我梦见您了……您说,让我带他回家。”
她抱起婴儿,转身离去。
身后大树轻轻摇曳,一片叶子飘落,正好盖在当年左栋琰伏倒的位置。
风止,叶静。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可就在这片宁静之中,遥远星海深处,九根巨柱的虚影再次浮现。第八根柱上,原本黯淡的符纹正缓缓亮起,而第九根空柱之下,一道微弱却倔强的光芽,正奋力向上攀爬。
像是在说:
我来了。
我会走完你们没走完的路。
我会成为那个回答问题的人。
何谓天人?
答案不在天上。
在我脚下,在我心中,在我手中这根残鞭所指之处。
人若不弃,天终将俯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