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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原本空荡荡的银匣子,三日之间,堆满碎银与银票。
沈青萝却在这日傍晚,把三个孩子叫到石榴树下。
“伞卖得好,却也是树大招风。明日,我们挂‘沈记机关坊’招牌,公开招学徒,定价透明,童叟无欺。谁想仿造,就让他们仿,我们走在前头,让他们永远追影子。”
二宝眼睛亮得似星:“娘,我能不能把机关术拆成三六九等,初级卖民用,中级卖商户,高级……只供官家?”
“随你。”沈青萝笑,“但记住,留一招‘守根’,别让任何人学会全部。”
大宝提笔,在木牌上写下“沈记机关坊”五个楷字,笔力遒劲。
三宝抱着狼崽子,把小脸贴在招牌上:“以后,狼狼就是坊守护兽!”
小黑狼“嗷呜”一声,尾巴扫过木牌,像盖了枚活体印章。
七
第四日清晨,村口老槐树下贴出告示:
“沈记机关坊,招学徒十名,包吃住,月给五百文,学成后可留坊,亦可自立门户。只一条——不得欺心,不得伤天害理。”
村民蜂拥而至,把门槛踏平半截。
二宝站在石碾上,手里举着一把未完工的“刀盾伞”,竹片与薄铁交错,阳光下寒光与翠色交辉。
“入我门,先学竹,再学铁,最后学‘心’。心不正,机关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少年嗓音尚带稚气,却莫名让人想起书院里那口百年铜钟,声声震心。
人群最末,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举起手:“我、我可以吗?我只会编草鞋……”
二宝看过去,只见她十指关节粗大,布满裂口,却紧紧攥着一截草绳,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会编草鞋,就会编机关,我要你了!”
人群哗然,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八
午后,沈家小院成了临时学堂。
十名学徒排排坐,面前摆着统一发放的竹片、小铁刀、炭条。
二宝背着手,在行列间踱步:“第一课,认竹。竹有四德,根固、心虚、节劲、叶茂。机关亦如此——根固则稳,心虚则容,节劲则守,叶茂则攻。”
声音落处,炭条划过竹片,发出“嚓嚓”轻响,像一场细雨,润泽着十颗渴望改变命运的种子。
沈青萝倚在廊下,看着少年瘦削却挺拔的背影,恍惚看见多年后——
一座名为“沈机阁”的巍峨高楼,在风雨里岿然不动。
九
傍晚,韩德旺又来了,这次却带着一辆盖着油布的马车。
“沈小掌柜,我带来一位贵客。”
帘子挑起,走下一位青衫老者,须发皆白,手里却握着一把乌木尺,尺身刻满精细刻度。
“老朽姓鲁,名班后人,单名一个‘直’字。”
老者目光如电,落在二宝正在讲解的“青莲伞”机括上,眼底闪过一抹惊异。
“小友,这弹片用何法淬火?竟有韧度如斯。”
二宝眨眨眼,笑得像只小狐狸:“家传秘方,不可说,不可说。”
鲁直愣了愣,随即朗声大笑:“好!老朽走遍九州,第一次见后生如此狂!从今日起,我留在你沈记机关坊,做一介学徒,换你这淬火法,如何?”
人群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韩德旺偷偷扯二宝袖子:“鲁公是京城工部退下来的大匠,千金难请!”
二宝却挺直腰背,朝老者深深一揖:“鲁公肯留,是坊之幸。但沈记规矩——学徒先过‘心’关,三试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