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病。最后一人临终前,将灯形糖块塞入孩童口中,笑曰:‘含着它,就不怕了。’”
“天启五年秋,寂城少年逃出,于归墟碑前嘶吼三日。当晚,第一棵思木生于废墟……”
他一字一句,念得极慢,极真。
每念一段,屋内便多出一丝光晕;每讲一事,墙上便浮现一幅虚影。那些早已被遗忘的身影,再度浮现:捧茶的少女、系鞋带的老人、为仇人喂水的刺客、撕经书的高僧、脱龙袍的帝王……
他们静静地听着,仿佛等了五百年,只为这一刻的回响。
当少年念完最后一页,泪水早已滑落。
他抬起头,望着空荡的屋子,哽咽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话音落下,书册《凡道?新篇》轻轻飘起,落在他膝上。
封面光芒流转,作者栏的文字微微闪烁,继而扩展成两行:
> 作者:众生
> 协作者:你
随即,整本书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少年体内。
他没有获得力量,没有觉醒神通,但他从此再也不能忘记任何一个故事。他成了行走的实录碑,成了活着的记忆殿。
翌日清晨,他离开归墟,踏上新的旅程。
身后,小屋门扉缓缓关闭,仿佛完成了一次交接。
而那朵金蕊野花,在暴雨洗礼后,终于开出了第七瓣花。
每一瓣上,都浮现出一个字,连起来是:
**凡道不在外,而在行中。**
风起,花瓣飘落,随雨流入大地深处。
不知多少年后,它们将在某片焦土之下萌芽,唤醒又一轮沉默的良知。
此时此刻,在宇宙边缘的“沉默带”,那首名为《启明调?终章》的交响仍在奏响。
它不再是单一旋律,而是容纳了哭声、咳嗽、脚步声、锅碗碰撞声、婴儿啼哭、老人叹息、恋人低语、战友告别……万物之声皆为其音符,万民之心共谱其乐章。
有修行者仰望星空,忽然泪流满面:“原来……我们一直在被这个世界爱着。”
是的,世界从未抛弃任何人。
它只是静静地等着,等你愿意牵起另一只手,等你敢于承认自己也会痛,等你哪怕颤抖着,仍选择前行。
雨,还在下。
温柔,绵长,润物无声。
归墟峰顶,雷光一闪。
不是警告,不是召唤,不是宣告。
只是像一声轻叹,一句问候,一次确认:
“我还在这里。”
“你们也还在。”
“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