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陈着挑眉。

“因为你一旦进了体制，就再也不是‘陈着’了。”她看着他，“你会变成某个系统的零件，某个派系的代言人。而现在，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批评，可以挑战，可以打破规则。这种力量，比一个正厅级职务珍贵得多。”

陈着怔住。

他没想到她看得这么透。

“所以你要继续做你的‘野狗’。”格格轻笑，“在围墙外奔跑，咬住那些腐朽的东西。等哪天墙塌了，你再进来也不迟。”

陈着低头笑了：“你还真拿我当工具使啊。”

“彼此彼此。”她眨眨眼，“别忘了，我也需要一面旗帜。”

两人并肩走出人民大会堂。

阳光正好，洒在汉白玉台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一辆黑色奥迪静静等候在路边。

司机下车开门，竟是严博。

“你怎么在这？”陈着惊讶。

“我辞职了。”严博咧嘴一笑，“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专职司机兼保镖。”

“胡闹！”陈着皱眉，“你可是副科级干部！”

“副科级能有几个亿资产？”严博耸肩，“我爸昨天签了协议，把家族企业在粤港澳大湾区的新项目交给我全权负责。他说，与其让我在体制里熬资历，不如跟着你干票大的。”

陈着愕然。

格格在一旁笑出声：“瞧瞧，资本已经开始站队了。”

陈着看着严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袁眉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峰会纪要，已经整理好了。另外，中央政研室那边来电，希望你能提交一份关于‘创新容错机制’的专项报告。”

陈着接过文件，点头：“我今晚就写。”

“还有，”袁眉压低声音，“俞弦回消息了。”

陈着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替我看看广州的木棉，开了吗？’”

陈着抬头望向南方。

他知道，岭南的春天早已到来。

木棉花应该已经红透了枝头。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去年春天拍的一张照片??中山大学校道旁，火焰般的花朵缀满树梢，阳光透过花瓣，照得整条路都在发光。

他将照片发了过去，附上一句话：开了。很红。像你当年穿的那条裙子。

发送成功。

没有立刻回复。

但他知道，她在看。

就像十年前那样，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太多言语。

只要一个眼神，一个瞬间，就能读懂彼此心底最深的潮汐。

夜幕降临，陈着回到丽思卡尔顿套房。

房间里已被收拾干净，高跟鞋不见了，红酒杯消失了，连蜡烛的痕迹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撰写那份报告。

标题是：《关于建立国家级技术创新容错补偿机制的初步构想》。

写到一半时，手机亮起。

是格格发来的语音。

“爷爷今天精神不错，问起你了。他说，让你14号准时到广州，有话要亲自交代。”

陈着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轻声回了一句：“好，我一定到。”

他知道，有些告别，终究无法避免。

但也有些承诺，必须亲手完成。

窗外，长安街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这个城市从来不缺梦想，也不缺野心。

但真正稀缺的，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自己的人。

而他，正在努力成为那样的人。

凌晨两点，报告终于完成。

他保存文档，关闭电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夜空中不见星辰，唯有万家灯火，如同大地上的银河。

他想起易老爷子临终前的话：“替我看一眼春天。”

现在，他看到了。

不止是北京的春，更是整个中国的春??在无数个实验室里，在无数条生产线中，在无数年轻人不甘沉寂的眼眸里，悄然萌发。

他拿出手机，新建一条朋友圈。

只有一张图：人民大会堂东大厅的讲台，空无一人，聚光灯照亮麦克风。

配文是：

“舞台已搭好，演员请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