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

孙涛嘴角抽了抽，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郭主任，工作热情值得肯定。但有些材料，看得太多，容易伤眼睛。”

说完，转身离去。

郭家茂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U盘。他知道，对方已经察觉到他在收集证据。接下来，恐怕不会再有这么轻松的查阅机会了。

回到车上，他立刻拨通宋作民电话。

“喂？”声音有些发虚。

“你现在在哪？”

“在家……今天请假了。”

“昨晚有人找你谈话？”

沉默了几秒。“嗯。纪委的人来了，问了些问题……关于征地审批流程。”

“他们知道你是我亲戚？”

“还不确定。但我感觉……他们在试探。”

郭家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听着，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把你电脑里所有和这块地相关的审批记录、内部邮件、会议纪要，全部导出来。不要删任何一条，哪怕是草稿。”

“可这……涉密啊！”

“你签的是协议出让，不是正常挂牌，本身就存在程序瑕疵。如果你不主动配合调查，将来只会被当成替罪羊。”郭家茂语气冷了下来，“你是想当共犯，还是证人？”

电话那头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良久。

“……我试试。”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挂断电话，郭家茂启动车子，驶向市区。他不能等，也不能停。章市长虽然表态支持成立督查组，但真正能推进到哪一步，还得看证据够不够硬。

中午十二点，他约林素云在一家偏僻的茶楼见面。

“你要的东西我帮你查了。”林素云压低声音，“‘新粤产投’的实际控制人确实是蔡志立的妻弟，但股权结构做了三层嵌套，表面看不出来。另外，这家公司注册资本25亿，但实缴只有3亿，其余全是认缴。典型的空壳公司。”

郭家茂点头：“果然是皮包。”

“更奇怪的是，它去年底突然获得一笔8亿元的‘战略投资’，来自一家注册在海南的基金公司。我顺着查下去，发现这家基金的背后股东，竟然是华夏银行旗下的资管平台。”

郭家茂瞳孔一缩。

钱，是银行自己投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谓的“社会资本引入”，根本就是左手倒右手的游戏。银行先以授信形式放款30亿，再通过旗下基金假装投资8亿，制造“市场看好”的假象，进而推动项目快速落地。一旦出事，损失由财政兜底，而银行早已通过利息和担保赚得盆满钵满。

“赵启明……”他喃喃道。

“你打算怎么办？”林素云问。

“把这些全写进第二份报告。”郭家茂眼神坚定，“这次不只是风险提示，而是实名举报。”

下午三点，他回到办公室，开始起草《关于“新粤产投”涉嫌虚假出资及利益输送的举报材料》。文中详细列出资金链路、股权结构图、银行关联关系，并附上林素云提供的截图证据。结尾明确提出四项请求：冻结首轮融资、彻查“中建南方”中标资格、对“新粤产投”启动财务审计、传唤赵启明配合调查。

写完后，他打印五份，分别标注：

- 省纪委

- 省审计厅

- 省国资委

- 市委督查组

- 自留副本

刚封好信封，手机响了。

是陈着。

“爸，出事了。”

“怎么？”

“宋作民刚才给我妈打电话，说家里被搜查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说是‘纪律审查’，把他书房电脑、手机全都带走了！”

郭家茂猛地站起：“他人呢？”

“没事，人在外面躲着。但他托我妈转告你??他藏了一份备份U盘，在小区后门第三个路灯杆底部的砖缝里。”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