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他独自留在办公室,撰写向省发改委汇报的材料。不再用创业者惯常的激情叙事,而是采用标准的政策语言:**背景、问题、路径、成效、建议**。他在“建议”一栏写下:“推动建立‘县域政务智能化能力评估体系’,将审批效率、群众满意度、数据共享率纳入地方政府绩效考核指标。”
这不是请求支持,而是在尝试定义规则。
凌晨两点,宋时微打来视频电话。她刚从医院值完夜班,脸上带着倦意,却笑着说:“我妈今天问我,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她说家族祠堂的族谱该更新了,得把你这一支单独列出来。”
“列什么?”陈着笑问。
“‘破壁者陈氏’。”她眨眨眼,“她说你打破了‘读书做官’的老传统,闯出了一条新路。”
他心头一热,却又摇头:“我不是要打破什么,我是想证明??年轻人不必非得钻进体制才能改变世界。我们可以在外面,造一把钥匙,打开那扇门。”
她凝视着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们科主任看了你的新闻,说你做的事,比很多厅长都实在。”
他笑了,却没再多言。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他飞往德清。飞行途中,收到林浩紧急消息:“郫都方言模块测试失败,系统听不懂‘要得’和‘不要得’的区别,误判率高达41%。”
陈着立即拨通电话:“马上组建‘方言攻坚小组’,招募本地退休教师、社区干部做语音样本采集。同时,在界面上加个按钮:‘我说普通话不方便,请派工作人员协助’。”
“还得加个情感识别。”林浩补充,“很多人说‘要得’其实是反讽,语气硬得很。”
“那就学。”陈着淡淡道,“让AI去街头录音,去菜市场、茶馆、村委会,听真实的声音。政务系统如果连老百姓怎么说话都听不懂,还谈什么服务?”
抵达德清,他直奔政务中心。那位曾压着流程不批的科长见他进来,竟主动起身握手:“小陈总,上次的事对不住。我们班子开了会,决定全面配合。”
陈着没提旧事,只问:“现在系统卡顿还多吗?”
“少了。”对方苦笑,“就是大屏上天天挂着我们科室的‘红榜’,局长早上一来就问‘你们这儿怎么又堵了’,压力太大。”
“那就别堵。”陈着笑道,“我今晚留下,和你们一起跑一遍重点项目流程,现场优化。”
当天晚上,他和技术人员蹲在审批窗口后台,逐项排查逻辑漏洞。凌晨三点,终于将一个环评项目的并联审批时间从5天压缩至天。他拍下截图,发到工作群:“看,不是做不到,是以前没人愿意较这个真。”
回到酒店,他刚躺下,手机又响。是父亲。
“省里定了。”宋作民声音低沉却有力,“下周五,副省长主持季度工作会议,‘智政通’作为唯一青年创新项目汇报。你要做好准备。”
陈着坐起身,心跳加速。
“爸,我要讲什么?”
“讲事实,讲痛点,讲改变。”宋作民顿了顿,“别讲技术,别讲情怀。讲一个母亲为了给孩子报医保跑了三天半的故事,讲一个老会计因为重复填表突发脑梗的案例。讲清楚,为什么这个系统不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而是基层亟需的‘雪中送炭’。”
“我明白。”陈着握紧手机,“我会让他们听见泥土里的声音。”
挂断电话,他打开笔记本,删掉所有PPT里的术语图表,重新制作。首页只放一张照片:睢宁那位农村妇女抱着材料站在窗口前,眼神疲惫而焦急。标题是:“她,只是三千分之一。”
接下来的几天,他马不停蹄穿梭于五县之间。在浏阳,他推动“青年数字治理实验室”挂牌,邀请十所高校学生参与政务流程优化设计;在寿光,他亲自演示农业补贴AI预审功能,一位老农看着系统自动生成的补助金额,激动得当场抹泪:“这机器,比我儿子还会算账!”;在郫都,他带着团队走进茶馆,录下上百条方言样本,甚至请来川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