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点头：“我已感知到了。在北方荒原，有一头白鹿正踏雪而行，角上缠绕着千年的誓约残丝；在南海深处，一口古钟沉睡海底，每逢月圆便会轻鸣三声，回应人间某一桩未竟之诺；而在西漠佛窟之中，壁画上的飞天女子，每百年睁开一次眼，只为确认当年那位僧人是否归来……”

“它们都在等。”周衍微笑，“等一个能让它们开口说话的时代。”

“那就让这个时代到来。”开明将守约印高举过顶，“以我之名，启‘万灵誓碑’??凡天地间曾许下真诚誓言者，无论种族、形态、存亡，皆可留痕于碑，永世不灭！”

轰隆！

昆仑地底深处，一块高达万丈的石碑缓缓升起，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其上时，无数光影浮现??有人类夫妻相拥立誓，有妖族长老折兵刃为盟，有仙人割心头血书写契约，甚至还有稚童在沙地上画下“我们永远是朋友”的涂鸦……

每一道光影，都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承诺。

碑成之日，三界震动。

南天门内，玉帝亲自下令：“自此以后，凡涉及重大誓约之争执，可上诉至‘万灵誓碑’前，由守约真君及其传承者裁决，诸神不得干预。”

而在人间，越来越多奇异之事发生：

牧童发现自家老牛突然开口说话，诉说三十年前主人病重时许下的“若你康复，我必终生素食”之诺，如今却日日杀牲宴客；

一位垂死的老妪在弥留之际，看见床前浮现一名年轻士兵的身影，正是她早年战死的未婚夫，轻声道：“你说过要嫁给我，我没等到，但我一直记得。”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西北戈壁，一支探险队伍误入古战场遗址，竟见满地骸骨自行拼合站立，齐声呐喊：“我们誓死守城！你们是谁，敢踏此地？”经查证，竟是千年前一支全军覆没的边防军，因统帅临终前一句“弟兄们，随我死战到底”，竟以执念凝聚不散，至今仍在履行最后的誓言。

百姓纷纷传言：天地有灵，誓约不朽。

而李昭，则在这一年秋天，迎来了那位盲眼女童。

她名叫阿芜，生于蜀北山村，天生无瞳，却能“听见”他人内心的声音。八岁那年，父母死于山洪，她在废墟中跪了三天三夜，对着苍天嘶喊：“若有神明听得见，我愿用双眼换他们重生！”

当天夜里，双目失明，但父母遗体却被奇迹般冲回岸边。

此后十年，她行走四方，靠倾听人心为生。有人说她是妖，有人说她是圣，唯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不想忘记??那晚风雨中，她许下的诺言至今未改：**“我要替看不见的人，看清这个世界。”**

当她走进听誓庐时，李昭正在抄录新一批誓约。他抬头一看，怔住了。

因为他看见，在阿芜身后，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光影??那是一位手持羽扇的青年道者，正含笑望着自己。

“周衍……”他喃喃道。

下一瞬，阿芜开口：“您不用看我。我知道您是谁，也知道我在您眼中看到了谁。”

她指向虚空，“那位先生说，时机到了，该把‘听心术’传下去了。”

李昭浑身一震。

“听心术”??传说中唯有真正理解“信义本质”的人才能掌握的能力，不仅能听见语言中的真假，更能感知誓言背后的动机、情感与代价。古籍记载，唯有诸葛武侯与开明曾短暂共鸣习得，后失传千年。

“你是……他的转世？”李昭问。

阿芜摇头：“我不是转世。我是‘愿力’的容器。就像您一样，我只是恰好承载了那份不愿消失的信念。”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小铃铛，铃舌竟是一粒微缩的棋子。

“这是‘心誓铃’。”她说，“它不会响给所有人听。只有当一个人说出真正发自内心的誓言时，它才会轻鸣一声。若您愿意，我可以将它交给您，作为下一代传承的信物。”

李昭没有立刻接过。

他想起了自己十年前在金顶焚香割血的模样，想起了开明蹲下身抚摸他头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