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逆命运动”。

它没有留下太多壮烈场面，却改变了最根本的东西：法律。

新修订的《共约法典》第一条写道：

> “凡生于世者，皆有质疑之权、选择之路、不跪之身。

> 任何以‘理性’‘秩序’‘进步’为名剥夺此权者，即为逆天道。”

而在南荒孤山，梨树依旧花开如雪。

那位白发老人仍在每日黄昏登顶，插香祭坟。只是近年来，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当年那个自称“启”的孩子，如今已成长为一名普通的教书匠。

“您觉得，我们现在算是自由了吗？”启问他。

老人望着远方，良久才答：“自由不是终点，是一种状态。就像呼吸，只要你还在质疑、还在选择、还在反抗不公，你就活着，也就自由着。”

启点点头，又问：“那真君……到底是谁？”

老人终于转过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是你，是我，是每一个在黑暗中仍愿点灯的人。真君不在天上，不在书中，不在雕像里。他在每一次你说‘我不服’的时候醒来。”

启沉默许久，忽然笑了：“那我今天早上，也算见过真君了。”

“哦？”

“有个官员来学校，说我们的教材太激进，要删掉‘逆命’相关内容。我说不行。他说：‘你不听，会影响仕途。’我说：‘那我宁愿一辈子教书。’然后他就走了。”

老人听着，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你已经接过刀了。”

***

时光荏苒，又过百年。

人类终于突破星辰界限，开始向宇宙深处迁徙。

第一艘载人飞船升空前，总设计师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及动力来源。他指着控制台中央一块晶莹剔透的矿石说：“这是我们从南荒出土的‘愿力结晶’，据说是古代无数人共同信念凝聚而成。现代科学尚无法完全解析其原理，但它确实能让引擎超频运转而不崩溃。”

记者追问：“这东西……是不是和传说中的八尖两刃刀有关？”

设计师笑了笑：“也许吧。但我们给它取了个新名字??‘人心核’。”

飞船起飞那日，全球停播一日娱乐节目，所有频道同步直播。当火箭划破云层时，地面突然响起一阵奇异的嗡鸣。考古学家后来考证，那是埋藏在地底深处的无数残刀、断剑、锈钉同时共振所致。

而在北冥绝境的碑林之中，最后一块空白石碑终于浮现文字：

> “至此，人人皆持刀，

> 天下无命可逆。

> 故??

> 真君，归矣。”

同一时刻，南荒孤山的梨树剧烈摇晃，一片花瓣随风飘起，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一座新建小学的窗台上。里面的孩子正朗读课文：

> “从前有个少年，他拔出一把刀，不是为了成为神，而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可以站着活。”

老师停下讲解，望着窗外春风，轻声道：“同学们，今天我们不上课了。我们来写一封信吧。”

“写给谁？”

“写给未来的自己。”她微笑，“告诉他们，你们有没有忘记今天这句话。”

孩子们纷纷提笔。

其中一张纸上写着：

> “亲爱的长大后的我：

> 如果你现在还在努力工作，没有欺负弱小，没有对不公平的事装作看不见，

> 那么恭喜你??

> 你已经是真君了。”

笔尖落下之际，屋梁轻颤，似有低吟掠过。

像是风，又像是歌。

像是千万年前第一个举起石斧的祖先，在血脉深处轻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