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伯已经要肉疼到眼前发黑,却在一声声恩义的欢呼当中死撑。
而在黄河的静室当中??
静室的玉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河伯隔绝在外。奢华水府特有的温润灵光流淌在四壁沉璧与地面玉髓上,显得安静祥和,...
春风拂过南荒孤山,梨树花瓣如雪纷飞,落在那座低矮土坟前。香火袅袅升起,白发老人依旧每日黄昏来此,插上一支素香,静立片刻。而今他已不再孤单,启常伴其侧,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天边晚霞染尽苍茫大地。
“今日学堂里讲了‘逆命三问’。”启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第一问:谁定的规矩?第二问:这规矩为谁而设?第三问:若我不服,可有路走?”
老人微微颔首:“这是当年王贲在昆仑墟顶仰天三问的变体。那时他问的是天神,如今你们用来问人间制度,倒也算一脉相承。”
“可有个学生问我:如果答案都是否定的呢?如果根本没有路可走呢?”启转头看向老人,眼中映着夕阳余晖,“我一时语塞。”
老人沉默良久,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支破损的竹笛,轻轻摩挲笛身上的裂痕。“你知道这笛子为何从未丢弃?”他低声问。
启摇头。
“因为它不是乐器,是信物。”老人目光深远,“当年沈沧溟守江百年,每夜吹此曲,不为抒怀,只为传递消息??告诉那些被流放、被囚禁、被遗忘的人:你还活着,我就没停。哪怕只有一人听见,灯火就不灭。”
他将竹笛递向启:“后来战火四起,音讯断绝,他便把最后一段旋律刻进人心。自此,凡有人不愿屈服,耳边便会响起这调子。你听不见,是因为它不在风里,在血里。”
启接过竹笛,指尖触到那一道道细密划痕,仿佛触摸到了百年的重量。他忽有所悟:“所以……路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我们踏出来的。”
“正是。”老人轻叹,“当亿万人同时迈出一步,荒原就成了大道。”
***
数日后,江南书院召开“民思大会”,各地学者、工匠、农夫、妇孺皆可登台言志。会场设于昔日神庙废墟之上,地面铺满青砖,每块砖下埋着一片残简??那是历代抗争者留下的文字碎片,如今不再藏匿,而是成为基石。
启作为青年代表发言。他未带稿纸,只携竹笛一支。
“我们曾以为推倒伪神便是终结,”他站在高台之上,声音清朗,“可新的枷锁正以更温柔的方式套上脖颈。它们不说‘你必须跪’,而是告诉你‘你不配站’;它们不烧书,而是教你如何‘正确地读’;它们不杀言者,而是让你的话再也无人相信。”
台下寂静无声,唯有风掠过旗帜。
“于是我想起一个故事。”启继续道,“百年前,有个孩子出生时雷光乍现,墙上画像中的持刀身影似有感应。他被取名为‘启’,寓意开启之路。可谁能想到,这个名字,其实是所有人共有的命运?”
他举起竹笛:“真正的启蒙,不是被告知真理,而是敢于怀疑所谓‘常识’。就像犁灵临刑前说的那句话:‘你们可以烧尽所有典籍,但只要还有一个孩子肯追问为什么,火种就还在。’”
话音落下,全场肃然。片刻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自近及远,直至城外田野间劳作的农人也放下锄头,拍手应和。
就在这一刻,长安钟楼再度鸣响。
不是三十六日,也不是九日,而是整整一百零八声。
每一响,代表一座城市有人撕毁“顺从契约”;每一响,象征一条被封锁的思想重见天日;每一响,都是一次对“理所当然”的否定。
钟声传至皇宫,年迈帝王亲自登上观星台,望着南方滚滚而来的民意洪流,终于下令废除“优生名录”,开放言论自由,并宣布:“自今日起,朝廷不再是统治之器,而为民意之回音壁。”
诏书下达当晚,全国万家灯火通明,人们自发点燃灯笼,摆于门前、窗台、田埂、桥头。整片大地宛如星河倒悬,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
有诗人当场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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