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意识在万流归宗瓶的玄妙道韵中缓缓沉浮,仿佛置身于一条横贯天地的古老河流之中。这条河没有源头,亦无尽头,只有一股浑厚至极、包容万象的气息在其间流转不息。他的神魂被这股气息轻轻托起,如同落叶随波逐流,却并不漂泊无依??相反,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些原本驳杂冲突、彼此撕扯的元气,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梳理、引导、归拢。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调和。
相柳剧毒所化的阴寒黑气,在这股“万流归一”的法则下竟如冰雪遇阳,开始一寸寸消融、退散。而原本板结僵死的混沌元气,也在这股浩瀚水脉的冲刷下,逐渐松动、活络,重新显现出流动之象。最令周衍心神震动的是,就连他与三尖两刃刀之间那丝微弱却坚韧的感应,此刻也被放大了数倍,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终于听到了故友的呼唤。
“这就是……共工尊神的手段?”
他在心中低语,声音几乎带着颤意。
不是恐惧,而是震撼。
这已非寻常疗伤之法,而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理序归真”。万流归宗,不只是调理伤势,更是在重塑修行者的根基脉络,将一切紊乱、歧出、错乱的气机尽数纳入正轨,使其重归大道统一体系。此等灵宝,若落在旁人手中,怕是连半步金仙都能借此突破桎梏,登临更高境界。
而此刻,它正护持着一个身负七品巅峰剧毒、肉身濒临崩溃的残躯。
周衍知道,自己赌对了。
河伯不惜以黄河水府万年基业为质,叩首于共工道场之前,只为借来这一缕玄奥道韵。这份情义,重逾千钧。但他更清楚,共工之所以应允,并非全然因河伯之言,而是??这位古老神魔早已洞悉局势,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等待这一刻。
“你并非池中之物。”
共工最后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意味深长。
周衍睁开眼,眸光如电。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靠一丝法力勉强传讯的废人。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远,但至少,经脉已有三成贯通,丹田内定海珠稳悬如岳,压制住了所有暴动因子;而万流归宗瓶所释放的那一缕道韵,则如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寸血肉骨髓,持续净化残余毒素。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反击的能力。
哪怕只是一击。
“青牛墟!”他在心底默念。
下一瞬,一道神识涟漪自眉心急射而出,顺着此前留下的微弱联系,穿越层层水域,直奔远方。
与此同时,黄河深处,那片由沉船骸骨与断石雕像构成的废墟之中,一头通体漆黑、角如青铜古戟的小角青牛猛然抬头,鼻孔喷出两道白气,眼中骤然亮起赤红光芒。
“哞??!”
一声低吼未落,它已四蹄蹬地,庞大的身躯竟如离弦之箭般贴着河床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泥浪。
它记得那个命令。
【来,吃橘子!】
这是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
??动手!
***
数十里外,神龟小将军手中的分水定纹盘剧烈震颤,中央指针几乎要断裂开来。
“不对劲!”它低喝一声,龟首上双目幽火暴涨,“刚才那一片灵气紊乱区,突然出现了剧烈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复苏!”
身旁的小掌柜眉头紧锁:“可是阵法尚未合围,怎么可能有人能在锁灵阵雏形下强行调动法力?除非……”
“除非那人本就未死,且已有部分实力恢复。”神龟小将军冷声道,“传令下去,所有节点加速运转,济水八千精锐即刻压上!我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