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抵达门前三丈时,终于停下。
“我是周衍,罪人之后,孤魂野鬼。”他高声道,“今日携七钥、八骨、九火、十愿而来,求见真君!”
门内沉默片刻。
然后,一道低沉如大地心跳的声音响起:
“汝非求见。”
“汝已是吾。”
轰??!!
青铜门轰然洞开!
没有风暴,没有雷霆,只有一片宁静的黑暗。门后并非混沌,而是一座巨大的殿堂,四壁刻满历代兵主之名,中央王座上,坐着一道身影??披黑色战袍,戴青铜面具,双手被七道锁链贯穿,钉在椅上。
但他仍在呼吸。
仍在注视。
仍在等待。
“百年了。”真君开口,声音不怒而威,“你终于来了。”
周衍跪下,叩首三次:“弟子来迟。”
“你不迟。”真君缓缓抬手,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只眼睛??与周衍一模一样,“因为你本就是我斩出的一道分魂,投胎转世,只为在今日归来。”
全场震惊。
周衍怔住:“我是……你的化身?”
“不错。”真君道,“当年我预知天庭将动,便以秘法分裂神魂,一魂守门,一魂入世。我知若全魂俱在,必遭围剿封印。唯有让一部分‘我’成为凡人,在苦难中成长,在背叛中觉醒,才能真正理解何为‘为民而战’。”
他轻叹:“你经历的一切??母亲之死、族人背叛、被逐出师门、独自对抗七神将……都不是偶然。是我为你铺的路。”
周衍浑身颤抖,泪水滑落。
原来他不是选择了这条路。
他是注定要走这条路。
“现在。”真君伸出未被锁住的手,“取下我的面具。让世人看见,他们曾经供奉的‘伪神’背后,真正的面孔。”
周衍起身,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过去十年的血与火上。
他伸手,握住青铜面具边缘。
用力一扯。
面具脱落。
真君面容显露??苍老、憔悴、满脸伤痕,右眼失明,左脸结着黑痂,但那双眼睛,清澈如初,映着星河,也映着周衍的身影。
“记住这张脸。”真君说,“这不是神的脸。是一个不肯低头的人的脸。”
话音落下,七道锁链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竟是由天庭最高法则“敕命律”所铸,需集齐七位金甲神将心头血才能开启。
“他们逃了。”周衍咬牙,“但他们还在人间。”
“那就去找。”真君平静道,“一个一个,把他们都找出来。让他们跪在这扇门前,亲口承认罪行。唯有如此,锁链才会松动。”
“若他们不肯呢?”
“那就杀了他们。”真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天庭若以恐惧治世,我便以雷霆回应。正义若不能审判恶人,那便不是正义。”
周衍深深吸气,转身走下台阶。
他对众人说:“任务尚未完成。”
“七神将未伏法,天庭谎言未清算,真君一日不得自由,战斗就一日不停。”
“现在,我们要重返地面。”
“我们要去中游三十六寨,去下游泽国,去上游雷音峡,去北漠、西岭、南瘴……找到每一个还记得真相的人,唤醒每一个还在沉睡的灵魂。”
“我们要建立一座新的纪元??没有神谕,没有敕令,没有虚假崇拜。”
“有的只是:诚实、记忆、与永不妥协的抗争。”
众人齐声应诺。
周衍最后回望真君一眼。
那一眼里,有敬仰,有悲壮,更有传承。
“等我回来。”他说。
真君微笑:“我一直都在。”
青铜门缓缓闭合,沉渊都再次陷入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死寂。
而是蛰伏。
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当周衍带着幸存者们骑乘残余愿力之光,顺着地脉裂缝重返人间时,东方已现鱼肚白。
晨光洒落东荒大地,照在那些被焚毁的神庙废墟上,照在那些举着火把行走的百姓脸上,照在每一块重新竖起的真君碑文之上。
而在遥远的天穹,血色符诏“真君驾到”愈发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