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只看上去就只是寻常的蜀川猎犬的家伙，不是其他，正是之前为了保护周衍，而被神龟大将军所率的济水大军所害的饿鬼玉符，周衍惊讶，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朋友，竟然这样短短时间，就已经转世？

这怎么可能...

风雪如刃，割裂天地。周衍与白猫穿行于千里冰原，脚下积雪深可没膝，每一步都像在撕开大地的冻肤。寒气入骨，连呼吸都凝成霜针，刺痛肺腑。骆驼早已倒下，身躯被雪掩埋，只剩半截缰绳露在外面，如同大地伸出的最后一根挽留之手。

“快到了。”白猫伏在周衍肩头，声音微弱，“东北极地，黑水河源，传说中‘守’的起点。”

周衍没有应答。他的嘴唇已泛青紫，眼神却依旧清明。他知道，“守”不是坚守城池，不是守护财宝，而是一个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是最孤绝的选择，是站在所有人退后的边缘，独自面对深渊。

三天前，他们途经一座废弃的边防哨塔。塔身倾颓，旗杆断裂，唯有一具枯骨仍跪坐于?望台之上，双手紧握一卷残破军令，胸前挂着一块铜牌，刻着：“戍卒李十七，守至最后一息。”

周衍焚香祭拜，将那卷军令轻轻取下。纸页早已脆化，唯有末尾一行小字尚存：

> “粮尽，援绝，敌围三重。然我未降，因身后有村。”

他问白猫：“这就是‘守’吗？”

白猫摇头：“这是忠。而‘守’，比忠更冷，更久，更无人知晓。”

……

第七日黄昏，他们终于抵达黑水河源头。

这里并非江流奔涌之地，而是一片冻结千年的死湖，湖心矗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书“镇北碑”三字，已被风沙磨去大半。据古籍记载，此处原为大周王朝北境防线核心，百年前因异族入侵、朝廷弃守，将士尽数战死，百姓流离失所。唯有一人，拒绝撤离??他是当年驻军中最年轻的医官，名叫沈知寒。

他本可随主力南撤，却选择留下，带着三十名伤兵与百余难民，在冰湖畔建起一座“寒庐”，以草药熬汤、针灸驱寒，硬是在绝地中撑出一方活路。后来雪灾连年，补给断绝，外界皆以为此地早已无人存活。

可每年春融之际，总会有人在湖岸发现新埋的木匣，内藏病历、药方、孩童手绘的图画，以及一封封写给“远方亲人”的信。信从未寄出，只写着：“今日无一人冻毙。”“小石头学会走路了。”“我们还在。”

这些木匣，三十年来从未中断。

周衍站在湖边，望着那一排排被冰雪覆盖的小土堆??那是埋匣之地。每一座土堆旁都插着一根枯枝，枝头系着红布条，随风轻颤，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喊。

“他还活着？”周衍问。

白猫低声道：“没人知道。三十年过去，若还活着，已是古稀之年。但他若真死了，谁在继续埋匣？”

周衍不再多言，踏雪而行，直奔湖心残碑。

就在他靠近石柱时，忽觉脚下震动。冰层之下，传来细微声响，如同心跳。

他俯身贴地，愿力探入地下，神识瞬间贯通寒脉网络。刹那间，一幅画面涌入脑海：

??地下百丈深处，竟藏着一座冰窟密室！

??墙壁由千年玄冰砌成，内部温度恒定，竟不结霜。

??数十张简陋床铺整齐排列，病人安睡其中，身上盖着兽皮与旧军毯。

??中央一张石台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褪色青袍，正借着一盏油灯，记录病案。

??他左手三指已冻断，右手颤抖不止，却仍一笔一划写着：

> “癸卯冬，寒疫再起，咳症十九例，已配‘温肺散’三剂。今日……无人亡。”

周衍瞳孔骤缩。

那人正是沈知寒。

他没有死。他在地下守了整整三十年。

……

当夜，周衍凿冰而入。

通道狭窄，寒气逼人，数次险些被落冰封死。待他终于抵达密室，沈知寒并未惊讶，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