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二字的木牌。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她说,“他因为教人打井,被当成妖言惑众抓走,死在狱中。但他临终前托人带出一句话:‘井打得越深,真相就越难掩盖。’”
她将三样东西摆成三角形,中间放上一把小小的铁锹模型。
“他们可以用火烧书,用牢笼关人,用谎言抹黑我们。但他们关不住知识,锁不住记忆,更挡不住一代代人想要活得更好的心。”
台下寂静无声。
良久,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站起来,声音微颤:“我在官府任职,负责审核水利图纸……其实……我也偷偷抄录了三十七份《实录》,藏在我家灶台后面。今天我把钥匙带来了。”他掏出一枚铜片,放在讲台上,“谁需要,随时可以去拿。”
掌声如雷。
当天夜里,学院屋顶悄然升起一盏灯。不是灯笼,也不是烛火,而是一面透明水晶片,内嵌细密水纹,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据说,那是童珍晚年亲手设计的“薪火灯”??只要人间还有人坚持真知,它就不会熄灭。
而就在同一时刻,黄河边那位自称“周某”的老汉,再次出现在堤岸上。
他依旧穿着粗布麻衣,腰间别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锹。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个七八岁的男孩,仰头望着他,好奇地问:“爷爷,你真的是从天上回来的吗?”
老汉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头:“天上?哪有什么天上。我不过是个修堤的。”
“可他们都叫你真君……”
“真君?”他摇头,“我只是个不肯认命的普通人罢了。”
他蹲下身,指着脚下大地:“你看这土,捏得紧些,水就不易渗;夯得实些,浪就不易破。治水如此,做人也一样??不必等谁赐福,自己动手,就是希望。”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我要当渠师。”
“写得好。”老汉轻声说,“等你长大了,带着这张纸,去最需要水的地方。别怕苦,别怕累,更别怕得罪人。因为真正的职责,从来不是讨好权贵,而是对得起脚下的土地,和身后的人。”
雨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润物无声。
老汉撑起一把油纸伞,牵着孩子走向远处灯火。背影渐渐模糊,融入夜色,仿佛随时会消散。
可当他走过之处,泥土微微湿润,草芽悄然萌发,像是大地在回应某种久别的呼吸。
多年后,考古学家在黄河故道挖掘出一段古老堤基,深处发现一块金属铭牌,材质未知,历经千年而不锈。上面镌刻着一行小字,笔迹熟悉:
> **“此堤由周衍、共工、童珍、青冥坊及无名千万人共建于癸卯年春。非为不朽,只为安心。”**
而在现代都市的一所小学里,孩子们正在排练课本剧《七人登天》。一个小胖子扮演周衍,手里拿着玩具铁锹,站在纸糊的“断崖”上大声宣誓:
“我不求神明庇佑,只愿人间自有清流!”
台下掌声雷动。
放学后,他蹦跳着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喷泉时突然停下。水花在夕阳下闪烁,像无数跳跃的光点。他蹲下身,伸手接住一捧流水,喃喃道:
“要是我们班也能建个渠就好了……”
旁边的母亲笑着摸他的头:“傻孩子,现在哪还需要挖渠?”
他认真地说:“不是为了水,是为了记住??有人曾经弯下腰,一锹一锹,把天给改了。”
风起了,吹动树叶,也吹动他胸前那枚自制徽章??铁皮剪成的锹形,背面刻着两个字:
**“还在。”**
此时,在宇宙某处不可见的维度,一间漂浮的茅屋静静悬停。油灯未灭,老者仍在缝补那件旧衣,针线穿过布面,发出细微“嘶啦”声。
门外,星河流转,时间如沙。
他忽然停下,抬头望向虚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周衍啊……”他轻声道,“你种的树,已经开始遮阳了。”
然后,继续低头穿针。
灯影摇曳,墙上那道浅浅的刻痕,不知何时已变得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