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的安宁。
“黄泉……”郑冰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洞悉真相的明悟,“它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归零’之匙。”
他看向周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严:“共工醒了。他感应到了‘锚点’的诞生,也感应到了我的存在。他暂时被‘归零’的气息震慑,但这份震慑,绝不会长久。他必来寻我,以最狂暴的方式。”
周衍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所以,”郑冰缓缓站起身,走到酒坊门口,推开木门。深秋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喧闹的街巷深处。“我们必须快。在他彻底挣脱‘归零’的余韵,掀起足以淹没整个泸州的滔天巨浪之前,完成最后一步。”
他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周衍,扫过桌上那张已然稳定、流淌着温润金光的封神榜,最终落向远方??灌江口的方向。
“景娴裕已至灌江口。李适的玉匣,就在她手中。那件‘尊号卷轴’,是伏羲布局千年,留给共工的‘饵’,也是我们撬动其权柄根基的‘楔子’。”
周衍心头一凛:“道长的意思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郑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决绝的弧度,“共工擅以洪水为刃,屠戮生灵,震慑诸神。那么,我们便以‘水德’为锋,斩断他赖以存在的‘水’之权柄!”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淡金色的符?凭空凝结,悬浮于掌心之上,符文古奥,流淌着润泽、安澜、秩序的纯粹气息。
“周衍,听我号令。即刻启程,前往灌江口。沿途,你需以水德星君之名,敕令所经之地一切江河溪流,于三日之内,收敛其暴戾之气,涤荡其污浊之质,凝聚其本源之力,化作九十九道‘澄澈灵泉’,汇入灌江!此乃‘祭坛’之基,亦是你登临神位、真正执掌水德的第一道‘功德’!”
周衍浑身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重重抱拳,声音洪亮如钟:“遵法旨!”
郑冰不再多言,身影已如一道青烟,掠出酒坊,融入街巷人流。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落下,都似与脚下大地、头顶长天、乃至远方奔流的江河产生微妙共鸣。青石板缝隙里钻出的新绿小草,在他足边轻轻摇曳;檐角风铃,在他经过时叮咚作响,音律竟隐隐暗合水波律动;就连远处江面上掠过的白鹭,其振翅的节奏,也似被无形之力牵引,与他心跳同频。
他走过之处,喧嚣依旧,烟火如常。可若有精通望气之术的大能在此,必会骇然发现??整座泸州城上空,原本稀薄驳杂的人道气运,竟在无声无息间,被梳理、被凝聚、被引导向一个方向!那气运之流,不再散漫飘忽,而是如百川归海,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沉静而磅礴的意志,浩浩荡荡,直指西南!
灌江口。
风大。
浪急。
浊浪排空,撞在嶙峋礁石上,炸开千堆雪沫。江面之上,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随波起伏,船头,景娴裕一身素色襦裙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紧紧抓着船舷,脸色苍白,却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浓重水汽笼罩、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的诡异水域。那里,正是七渎之一,江渎所在。
她身后,李适倚靠着船舱门框,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泛着青紫,双手却紧紧护着怀中那个不断散发出灼热金红光芒的玉匣。匣中,尊号卷轴正疯狂震颤,每一次搏动,都让整条乌篷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殿上……再撑一撑……”景娴裕回头,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叔说,只要抵达此处,‘钥匙’便会自行开启!”
李适艰难地点了点头,汗水混着江风打湿的头发贴在额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