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施法,他眉心便多一道裂痕,唇角渗血不止。十年阳寿换一城清明,他已折损近半。
第八日,抵达剑门关。
此处乃入蜀咽喉,两山对峙,一夫当关。关口之上,竟不见唐军驻守,反倒矗立九根青铜柱,每根柱上缠绕锁链,链端悬挂琉璃灯盏,灯火幽蓝,随风摇曳,映得关墙如同鬼域。
周衍凝目望去,心中剧震。
那灯火并非寻常焰光,而是由万千魂魄凝成!每一盏灯中,都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有边关将士,有逃难妇孺,有老僧稚童……他们闭目沉睡,面容安详,却魂体虚弱至极,仿佛随时会熄灭。
“这是……‘长眠灯阵’?”周衍声音发颤,“以战死者残魂为芯,点燃不灭之火,镇锁蜀地龙脉?你们竟连死人都不放过!”
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语:“愿以吾身代灾,换苍生一梦安宁。”
难道……师父的魂魄也被困在此处?
正欲上前,忽闻钟声三响,自关内传出。紧接着,一道白袍身影缓步而出,手持拂尘,面如冠玉,正是曾在长安太清宫见过一面的国师??**李忘真**。
“周衍,你终于来了。”李忘真神色平静,眼中却藏着悲悯,“我算准你会走这条路。”
“是你布下的局?”周衍冷视,“从安西之战开始,你就让人把我活着带回来?就是为了今日?”
“不错。”李忘真点头,“你师父不愿毁约,甘愿献祭自身,成就‘大梦计划’。可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无法忍受这虚假的太平。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你是默许我破阵?”周衍讥笑,“等我替你们清理掉不听话的地方官,再由你出面收拾残局,重新建立更牢固的秩序?”
“你不明白。”李忘真摇头,“梦阵本意并非奴役,而是延命。当朝廷无力赈灾、无法御敌时,唯有让百姓在梦中暂避劫难。这不是欺骗,是无奈的慈悲。”
“慈悲?”周衍怒极反笑,“那你去吃一把观音土试试!让你的儿子饿到啃树皮,再跟我说什么慈悲!”
他手中结印,青莲再度绽放,就要动手。
李忘真却轻轻挥动拂尘,九盏长眠灯同时亮起,一道浩荡神念自虚空中降临??竟是当年安西战场上三百楼观弟子的集体残魂!
“师兄……别再往前了……”幽幽之声回荡耳边,“我们已经死了,可我们的牺牲换来了一城安宁。你若毁尽梦阵,战火必将重燃,更多无辜者将死于饥馑与兵祸……求你,停下吧……”
周衍浑身剧震,双膝几乎跪倒。
那是他亲手埋葬的同门,是他每夜梦中哭泣呼喊的名字。他们曾并肩作战,血染黄沙,最后只剩他一人归来。而现在,他们的魂魄竟成了镇阵之器,连死后都不能安息。
“你们……也是被强迫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