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这一夜,全国共有三十六座城池同时出现异象:所有寺庙道观的钟,在同一时刻自行敲响。钟声悠远,持续整整九响,不多不少。
民间传言四起:“真君驾到,九钟齐鸣,是天意重启纪元。”
更有甚者,开始自发绘制“真君像”??并非李元婴本人,而是一个模糊背影,手持画笔立于风雨之中,身后万家灯火渐次点亮。
画像贴满街头巷尾,无人署名,却人人相传。
李平阳带着残存的义军进驻巴州,宣布成立“民议堂”,凡重大事务,须由百姓推选代表共议决断。她将父亲留下的“民本”铜印置于堂中最高处,日夜有老幼前来叩拜。
周衍则率武者游走四方,调解纷争,镇压趁乱作恶的匪寇。他不再自称将军,也不接受任何封号,只说:“我是一名守山人,守护的是人心中的那座青山。”
王伯泽回到京城,面见皇帝。
“陛下,臣请辞宗正卿之职。”他跪在殿前,声音平静,“并奏请废除‘画师贱籍’旧制,开放民间自由作画议政之权。另,建议设立‘观镜院’,专司记录民生疾苦,直呈御览,不受宰辅节制。”
皇帝冷笑:“你也被那妖女蛊惑了?”
“非蛊惑。”王伯泽抬头,“是觉醒。若您不信,请看今日早朝百官袖中所藏??人人皆有一幅《人间烟火图》临摹本。他们不说,是因为怕您震怒。但他们心里,早已站到了那一边。”
皇帝勃然起身,欲摔玉笏,却在抬手瞬间僵住??他的影子落在地上,竟自动变成了一个跪拜的姿势,无论他如何移动,影子始终朝着南方,仿佛遥拜某位无形之主。
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叛乱的惧怕,而是对失去“正统性”的绝望。
几天后,一封密信送至观镜台。
拆开一看,竟是皇帝亲笔:
>“卿之所行,虽悖礼法,然合天心。
>寡人年迈,子孙懦弱,权臣当道,已无力回天。
>惟愿卿持笔如剑,莫伤无辜。
>若真有改天换日之一日,留朕一口薄棺,葬于南山,碑上不必刻名,只写‘曾为人主’四字足矣。”
李元婴看完,默然良久,将信投入炉中焚去。
“他终于听见了。”她轻声道,“可惜太迟。”
又过了半月,北方蛮族突袭边境。
以往每逢外患,朝廷必先清查内乱,扣押“可疑之民”。可这一次,边关将领没有等待旨意,而是打开城门,召集百姓共商对策。他们将最近几幅“天示图”挂在军帐中央,指着其中一幅说道:“你们看,这位老铁匠的儿子死在去年征粮路上,可今天,他自愿打造三千把刀盾送来前线。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