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声声代天行罚,可你可知‘天’为何物?天不是你们手中的玉玺,不是写在竹简上的律条,而是亿万苍生抬头仰望时的那一念希望!”
他指向城中老人抱着孙子跪拜的身影,指着妇人点燃最后一炷香的手指,指着孩童用炭笔在墙上画出的小小楼阁图案:
“这才是天意!这才是神源!你们斩得了庙宇,毁得了塑像,却毁不掉人心中那一盏不灭的灯!”
老道怒极,正欲催动第二道天雷,忽然胸口一滞,喷出一口黑血。
“怎么回事?”他踉跄后退。
只见王婉儿不知何时已站起,古剑拄地,眼中寒芒如刃。
“你……你也背叛朝廷?”老道震惊。
王婉儿冷笑:“我从来就不属于你们。我只是利用你们的力量,寻找终结这场轮回的方法。而现在,我找到了。”
她转身看向周衍:“你说得对。我不是无情,只是忘了如何做人。而今天,我想重新学一次。”
周衍怔住。
紧接着,王婉儿竟当着所有人之面,将手中【徐夫人剑】折断,两截断刃坠地之声清脆如裂帛。
“我宣布,自此退出‘清剿计划’。若有谁敢再动此城一草一木,便是与我为敌。”
全场寂静。
连那紫袍老道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哪怕她已负伤,依旧是曾斩落三位地仙的“庚金之主”。
风雨渐歇,朝阳彻底跃出山巅。
魏家军最终撤退,带着不甘与恐惧消失在官道尽头。监军真人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此事必奏明天庭,尔等逆天而行,终将付出代价。”
没人回应。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数日后,重建工作全面展开。
金天王亲自率领幸存将士清理废墟,开渠引水,分发粮种。崔姣雁则奔走各乡,救治伤病,组织妇孺编织草屋。周衍虽重伤未愈,仍每日坐于城门口石阶之上,为百姓讲述外面的世界、过往的历史,以及??什么是真正的“国”与“民”。
而在每晚月升之时,江心楼阁便会显现,滕王抚琴,曲名《安魂》。据说听者能梦见亲人笑脸,能忆起童年炊烟,更能感受到一种深沉的安宁。
渐渐地,周边流民闻讯而来。他们本是逃难之人,却在此看到了不一样的秩序:没有苛税,没有徭役,没有官吏盘剥。有的只是互助、劳作、祭祀与读书声。
一座新城,在废墟之上悄然生长。
三个月后,春耕完成,第一茬稻苗破土而出。孩子们在田埂上奔跑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讲古论今。城东新建了一座学堂,由那位曾质疑梦境的老儒生主持,教授《孟子》《礼记》,也教孩子们写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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