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蓝袍云纹,丹凤眼微挑,正是此前自称贾安的道士。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再无半分懒散笑意,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狂热的冷漠。
“师叔祖。”他对着衍舟稽首一礼,动作恭敬,语气却冰冷如霜,“您不该来的。”
衍舟不动声色:“你是希微子的弟子?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因为我在三十年前就被逐出师门了。”贾安淡淡道,“罪名是私研禁术,妄图篡改天机。”
“那你现在做的事,岂非更甚?”
“昔日是妄图,如今是必然。”贾安抬头,眼中闪过一抹赤红,“大唐气数已尽,李唐皇族早已腐朽不堪。新钱乱政,漕运断绝,百姓饿殍遍野,这就是天意!而我要做的,不过是顺应天道,助其崩塌!”
“所以你就杀人祭阵,妄图颠覆长安气运?”
“牺牲少数,拯救万民,有何不可?”贾安冷笑,“你以为你救得了这些人吗?一碗汤饼就能填饱肚子,可填不满人心的贪欲!官府一日三变法令,商贾囤粮抬价,农民卖儿鬻女??这世道早就病入膏肓!我不破,谁破?”
陈大郎听得心惊肉跳。他忽然明白,眼前这个道士,并非单纯的恶人,而是将自己视为“救世主”的疯子。
衍舟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你说你要顺天而行,可你可知真正的天道为何?”
“愿闻其详。”
“天道无情,却有常。”衍舟缓步向前,“它不会因一人之悲而停日月,也不会因万民之苦而改轮回。但它自有平衡之法??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善有善报,恶有恶果。你以人为祭,逆天行事,看似在破局,实则已在劫中。”
贾安嗤笑:“老套的道理,骗得了愚夫愚妇,骗不了我。”
“那试试这个。”衍舟忽然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龟壳,正是此前占卜所用之物。他轻轻一抛,龟壳在空中旋转,落地时竟裂成八瓣,每一瓣上都浮现出细密卦象。
“这是……先天八卦逆演?”贾安瞳孔猛缩。
“没错。”衍舟微笑,“你布的阵,我已看透。你以伏羲子为引,开启魂门,欲寻第二鼎位。可惜??”他指尖轻点地面残图,“你漏算了‘虚舟渡厄’之变数。”
话音落下,整座道观忽然震动起来。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钟鸣,仿佛有巨兽苏醒。
贾安脸色大变:“你……你竟然提前激活了地脉共鸣?!”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一路慢行?”衍舟负手而立,“从终南山来,我早已借山川之势,布下反制之局。你每动一步,都在我推演之中。”
乌鸦振翅飞起,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