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冷笑,“没有人能在看到亲人尸骨时还能无动于衷。尤其是像他这样,把一切责任都扛在肩上的兵家修士。”
两人疾行穿过几条窄巷,天色渐亮,街道上行人渐多。然而越靠近西市南侧的卧佛寺,四周越是寂静。连鸟鸣都消失了,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
寺门前,两尊石狮斑驳残破,香炉倾倒,蛛网密布。可就在他们踏入山门的一瞬,空气中忽然响起一声悠远的钟鸣。
铛??
并非来自寺内,而是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动,一道裂缝自大殿下方蔓延而出,灰白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带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
周衍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有人先到了。”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
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青色道袍,腰缠兽筋,背负破伞。
正是裴玄羽。
但他此刻的模样,与往日截然不同。他的左眼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右眼则漆黑如渊,整个人如同半生半死,伫立在阴阳交界之处。
“你们来了。”他开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正好,见证一场‘复活’。”
周衍冷冷盯着他:“你做了什么?”
裴玄羽嘴角微扬,抬手一指身后大殿:“我把她放出来了。”
“谁?”
“陈大郎的母亲。”他缓缓道,“也是我的师妹,裴清漪。”
周衍心头一震。
裴清漪?那个二十年前因私通外族、背叛兵家信条而被族中处死的女子?!
据传她死后尸身被投入焚兵池,连魂魄都被炼成了镇阵之灵,怎么可能还存在?
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自大殿深处升起。
那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鬼魅,而是一种介乎生死之间的存在??像是无数怨念凝聚而成的执念之体。
然后,她们出现了。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并肩走出。
一个是年轻的模样,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倔强与悲怆;另一个则是苍老不堪,满脸皱纹,双眼空洞,却死死盯着裴玄羽。
“阿娘……”年少的那个轻声唤道。
老妇人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裴玄羽:“你说过,护她一生平安。可你做到了吗?”
裴玄羽身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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