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另一半是保洁保安。他不敢邀约，怕伤人，也怕被瞧不起。”

舆论如潮水般涌来，褒贬交织。

有官媒发文《文艺创作应避免片面渲染社会裂痕》，委婉批评该片“基调过于阴暗”；也有独立媒体回击：“如果真实记录现实成了‘撕裂’，那我们究竟该歌颂幻觉吗？”

资本的压力随之而来。原定合作的品牌方临时撤资两轮宣传计划，院线经理私下透露：“上面打了招呼，别太用力推。”

但市场给出了答案。

第三天，单日票房逆袭至同档期第一，上座率高达42%。第四天，全国出现自发组织的“打工者专场”，由外卖员、快递员、环卫工人组成的观影团包场连看三场。有人在朋友圈晒票根：“这辈子第一次免费看电影，还是讲我们自己的故事。”

第五天，教育部某研究中心将该片列为“当代社会认知参考影像资料”，虽未正式纳入课程，但在内部研讨会上引发激烈讨论。

第六天，海外版权被七个国家购下，法国《世界报》评价：“这部来自东方的现实主义杰作，让我们重新思考全球化语境下的平等命题。”

而在这一切喧嚣之外，真正的变化正在细微处发生。

上海某高档小区物业贴出通知：“即日起，所有住户不得称呼服务人员为‘阿姨’‘叔叔’，请使用姓名或职务称谓。”据说是受影片中一段情节触动??陈大富连续工作八小时，主人全家叫他“那个打扫的”，唯独小孩喊了一声“陈叔叔”，他愣住那一刻，眼眶突然红了。

杭州一名年轻白领看完电影当晚辞职，留下字条：“做了五年HR，我终于承认，自己也曾用籍贯筛选简历。对不起。”

更让人动容的是，安徽某县城中学老师带着全班学生集体观影。她说：“我不指望他们考上名校，只希望他们记住，穷不可耻，麻木才可怕。”

一个月后，影片票房突破八亿，成为年度现象级作品。颁奖季来临，《触是可及》横扫各大电影节技术类奖项，最佳摄影、最佳声音设计、最佳美术指导……每一项都是对方星河团队极致追求真实的肯定。

但在最重要的“最佳导演”提名公布那天，方星河却缺席了发布会。

他去了皖北，那个剧本最初萌芽的地方。

村子比十年前更空了，年轻人几乎走光，只剩老人守着老屋。他找到当年那位割猪草的孩子??如今已是县农业合作社负责人。两人坐在田埂上喝酒，对方笑着说：“你拍得挺准。那时候真的一暑假割六千斤，换三百块钱。现在种大棚草莓，一年能挣十万。可我还是觉得，你们城里人看我们的眼神，没怎么变。”

方星河没反驳，只是点头。

回程高铁上，他打开邮箱，收到一封匿名信，没有署名，只有一段话：

> “我是沪上某律所合伙人，陆小野的原型之一。我看了三次，每次都在第三十七分钟泪崩??那是陈大富第一次叫我‘先生’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从未问过任何一个服务者的名字。谢谢你让我看见自己的冷漠。我会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把邮件存进文件夹，命名为“光”。

两年后，《触是可及》进入多所高校影视专业必读书目。北京电影学院一位教授在讲座中说：“它之所以成为经典，不是因为它提出了新问题，而是因为它以不可回避的方式，逼迫整整一代人重新审视旧问题。”

而方星河已投入下一部作品筹备。新项目依旧敏感，关于Z世代在数字洪流中的身份迷失与精神漂泊。有人劝他趁热打铁做商业片，他摇头：“我现在最有资格拍作者电影，就得拍到底。”

某次访谈中，主持人问他：“如果重来一次，还会选择这样一条艰难的路吗？”

他想了想，说：“你知道吗？拍摄期间最让我震撼的不是任何一场戏，而是一个瞬间??杀青那天，我们在老城厢最后一个取景地收工，一群围观拍摄的居民围上来，七嘴八舌问：‘你们拍的这个事，是真的吗？’我说是。他们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