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讽刺。
它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也是一个冰冷的故事。
这种冰冷不是方星河「为赋新词强说愁」,而是山区孩子一暑假打6000斤猪草和魔都一碗白粥卖188块钱的割裂现实。
「我想让大家客观看待这一切。」
方星河如是和游老师解释。
「中国存在阶级,同时存在阶级意识,甚至已经催生出强烈的阶级化倾向——
富人拼命鼓吹『穷生奸计富长良心』,学者极力宣扬全盘开放,城市平民在忽悠中笃信快乐教育,官员在众星捧月之中心态高高在上。
有那么一部分人,真心希望上层和下层完全割裂开来。」
游老爷子沉默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太犀利,太新鲜,太勇敢。
而方星河还在真实恳切地继续。
「咱们这部电影,有沉重的地方,也有尖锐的地方,唯独没有浮夸的地方。
沪上是不是这样的奢靡、排外、高高在上?
我想,您有答案。
这部文艺片表面上是一个互相理解,互相救赎的俗套故事,和《少你》很类似,但它的复杂和隐忍远远不是一句贫富差距所能概括的。
陈大富尖酸刻薄高高在上的本性,为何在陆小野面前软化下来?
因为陆小野完全不惯著他那套。
陈大夫是软弱的,也是坚定的,他的本性并没有改变,他只是畏惧陆小野,同时又对陆小野心存希望。
如何理解这种希望?
他活不了多久了,孩子却不管他,他能够依靠的只有管家、护工、律师等等一众外人,可这些外人真的可靠吗?
他怀疑这一切,本能的不相信,同时也时刻恐惧著。
您应该能够理解,一个失去了自理能力的老人,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可信,在他人生的最后阶段,敏感多疑时刻折磨著他,心灵和情绪没有一刻安宁。
他需要一个像陆小野这样粗野强硬却又仗义的支柱,支撑起他的最后时光。
所以最初的他排斥陆小野,却又忍让陆小野,这才是故事能够延续下去的真实逻辑。
而不是原著里『富人的宽容』。
狗屁。
陈大富敞开一部分心扉是后面的事,前面的他,只是一个充分诠释著资产阶级软弱性的符号化表面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