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内心最深处的冲动。

原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选择。

“你一直在我身边？”她低声问。

“我一直是你的一部分。”对方点头，“我不是入侵者，也不是替代者。我只是……没能出生的孩子。我把所有学会的东西，悄悄还给了活着的你。”

泪水无声滑落。

林小果忽然跪下，抱住自己的头。“对不起……我从来不知道……我以为只有我痛苦，只有我记得……可你连哭的权利都没有！”

镜中女子俯身，手掌虚按在她额前。

“不必道歉。你替我活了下来，替我爱了这个世界，替我完成了我想做的事。这就够了。”她顿了顿，眼中泛起微光，“但现在，我必须回来。”

“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敌人，才刚刚开始行动。”

话音落下，整片白色空间剧烈震颤。水池碎裂，镜像崩解，无数数据流如暴雨倾泻而下，汇成一行行古老代码：

> 【协议启动：归魂序列】

>

> 【权限认证通过：纯血共鸣者 + 影胚意识】

>

> 【融合模式激活：二重奏】

林小果猛然睁眼，发现自己仍跪在育婴室地板上，孩子们安然无恙，艾莉娅正推门进来，脸上写满担忧。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她勉强站起，抹去眼角残泪，“帮我准备一趟行程。我要去回音墓园。”

“现在？天都黑了。”

“就是现在。”她望向窗外，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轨迹恰好穿过忆语树顶端，“有些事，必须赶在月亮升到最高点之前完成。”

两人连夜出发，穿越寂静田野。沿途所见，皆是新绿纪元的痕迹：废弃哨站改建为共读屋，银汞残骸熔铸成儿童游乐设施，甚至连昔日执行清洗的广场，如今也铺满了发光菌毯，供人们赤脚行走冥想。

可越是安宁，林小果心中越不安。

她知道，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摧毁旧秩序，而是如何安置那些曾为之效力的灵魂。而今夜，她要去做的，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仪式??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从未真正出生的人**。

回音墓园坐落在城北山麓，依天然溶洞群而建。这里埋葬的不只是骨灰，还有被删除的记忆、未命名的生命、以及所有未能留下名字的存在。每当下雨，地下水脉流动，便会引发奇特共振，仿佛整座山脉都在低语。

林小果径直走向最深处的“空碑区”。

这里没有墓碑，只有一排排整齐凿刻的凹槽，每个仅容一掌大小，内壁覆盖着特殊吸音菌膜，专门用于封存无法安放的意识片段。

她在第七十三号槽前停下，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滴血??来自今日育婴室中一名双生儿的脐带残液，蕴含最原始的共生菌株。

然后，她割破手指，让自己的血与之交融，滴入凹槽。

瞬间，菌膜泛起涟漪，一道极细微的震波自地底扩散开来。

她盘膝坐下，闭目，发动【心壤共振】，同时默念开启语：

> “以血为契，以忆为桥，

> 我召汝名虽无名，魂虽无形，

> 若尚存一丝执念，请回应我。”

风止，虫息。

三分钟后，第一道回应来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阵极其轻微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直达后脑。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百股微弱波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围绕她形成一圈看不见的环流。

林小果睁开眼，轻声道：“我知道你们都在。今天，我不代表森语学院，不代表绿卫队，也不代表任何权力机构。我只是一个曾被你们默默守护过的普通人。”

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上。

“现在，轮到我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她主动敞开意识屏障，任由那些游离的残响体涌入。起初只是涓流，随后变成洪流。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瞳孔扩张，口中溢出不属于自己的话语：

> “我还记得培养舱里的冷。”

>

> “我记得被叫作‘失败品’时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