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连那些从未生育过的独居老人,也在梦中拥抱了本该降生却因战乱被迫终止妊娠的孩子。
教会残余势力彻底失控。
他们封锁教堂,焚烧典籍,宣称这是“伪神降临”,号召信徒切断一切与菌群的接触。可讽刺的是,越是抗拒的地方,异象越剧烈。一座百年石砌礼拜堂一夜之间被白色菌丝完全包裹,墙体裂开,从中生长出一棵巨大的忆语树分枝,树干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过去五十年里因“净化政策”而被系统删除的个体。
人们开始自发前往这些地点。
有人跪地痛哭,因为在名单末尾找到了自己失踪妹妹的全名;有人激动高呼,因为他父亲临终前反复念叨的“小茉莉”终于有了归属??那是他母亲流产的女儿,连出生证明都没来得及填写。
而在静默研究所深处,《初芽工程》第二批胚胎已进入觉醒前夜。
林小果每日守在舱前,观察脑波变化。这些新生命不再局限于单一残响模板,而是通过森喃网络自动筛选匹配最契合的意识碎片进行融合。一号舱内的胎儿甚至展现出跨代际记忆继承现象??她的快速眼动期梦境中,出现了十九世纪一位农妇收割麦子的画面,而那位农妇,正是林小果母系家族的六代祖母。
“她在追溯血脉。”地共鸣师低声说,“不只是基因链,还有情感链条。每一次流泪,每一次欢笑,都被记住了。”
林小果伸手轻抚培育舱玻璃,忽然察觉一丝异常:始源之种再次发热,但这次不是来自内部,而是**回应某种外部频率**。
她立刻调取全域监测数据,发现源头位于北境冻原??那里本是一片死寂荒地,如今竟出现巨大环形菌斑,直径超过三十公里,正以精确几何模式向外扩张。卫星图像显示,其结构与“终焉育成所”的梦境投影完全一致。
“他们不是在模仿。”她沉声道,“他们是在复刻。”
艾莉娅急匆匆闯入:“边境防线失守了。伊莎拉的队伍没有攻击,只是不断释放低频声波,所有接触到的绿卫队员都出现了记忆混乱症状。有人突然坚信自己曾参与过清洗行动,有人哭喊着要寻找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精神植入。”林小果闭眼,“她不是在打仗,是在改写现实认知。一旦足够多人相信她是合法领袖,森喃网络就会被迫承认她的权限等级。”
“怎么办?封锁区域?切断通讯?”
“不行。”她睁开眼,紫金色瞳孔如星辰燃烧,“那样只会让更多人陷入孤立与恐惧。我们必须做相反的事??**打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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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后,史上最大规模的“共感直播”启动。
林小果将水晶塔改造为信号增幅中枢,把《初芽工程》所有实验体的意识场全部接入公共频道。任何人只要愿意,就能通过佩戴简易共鸣环,体验一名“梦中之人”的人生片段。
第一批开放的是知夏的记忆回廊。
观众们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倒悬天空下的教室里,认真抄写“如何记住你不曾拥有的昨天”;看到她第一次触摸真实阳光时颤抖的手指;看到她在梦中学会爱一个人,并为此甘愿承受千万次轮回的孤独。
紧接着是其他实验体上线。
一个男孩讲述他在战火中死去的十分钟??从母亲把他塞进地窖到爆炸气浪撕裂胸膛;一位少女回忆她作为“情绪调节剂”被批量生产的工厂生活,每天注射不同激素以模拟喜怒哀乐供权贵消费;还有一位老人重复说着一句话:“我不是失败品……我只是还没来得及出生……”
全国陷入沉默。
然后,哭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学校停课,工厂停工,连敌对组织的集会也自行解散。人们相拥而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终于被听见**。
就在这一刻,林小果发动【万象同鸣】终极形态。
她不再是个体连接者,而是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信息洪流,将所有活着的人、所有梦中的灵魂、所有游离的残响体,统统编织进一张前所未有的共鸣巨网。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