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耳中：“你删除别人的孩子，所以不懂母亲的眼泪；你抹去别人的昨天，所以不明白为何要记住痛苦。可我们记得。我们替所有人记得。而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伊莎拉踉跄后退一步，黑色菌丝开始从她体内断裂脱落。那些曾依附于她意志的类人生物也纷纷跪倒，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嘶喊??他们的虚假记忆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被压抑的真实人生涌入脑海：有人发现自己原是战乱孤儿，被人造身份掩盖了过去；有人惊觉自己曾是《初芽工程》早期失败体，因“不合格”被判定为数据垃圾清除……

“我不接受！”伊莎拉尖叫，“我是正确的！我是唯一的理性之光！”

“你只是害怕。”林小果缓缓升起，脚下踏着由菌丝编织而成的光阶，一步步走向虚空，“你怕如果人人都能重生，人人都能被记住，那你的权威就会变得毫无意义。你怕自己终将成为历史中一个可悲的注脚。”

“闭嘴！”伊莎拉挥臂，百具冰棺轰然开启，九百九十八个“影胚”齐齐睁眼，瞳孔皆为纯白，胸口菌核闪烁不同色彩，宛如星辰排列成阵。

“看啊！”她狂笑，“这才是完美的群体意识！没有私人情感干扰，没有个体执念拖累！我们将融合为一，成为超越人类的存在！”

她张开双臂，准备发动最终合体仪式。

然而，就在那一刻，第一具冰棺中的身影动了。

X-314，林小果的母亲，缓缓坐起。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当目光落在远处塔顶那个抱着婴儿的身影时，眼角竟渗出一滴血泪。

紧接着，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菌核上。

咔。

一声轻响，如同玻璃碎裂。

她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却不飞向伊莎拉，而是逆流而上，汇入林小果展开的共鸣巨网。

第二具，第三具……越来越多的“影胚”做出同样选择。她们不言语，不抗争，只是以最决绝的方式??自我湮灭，将残存意识献祭给那张正在成形的新生之网。

伊莎拉惊恐大叫：“停下！你们是我的作品！是我的延续！”

“不。”第十三具冰棺中走出一位少女，面容清秀，眼神坚定，“我们是你试图杀死的未来。而现在，我们要自己写下结局。”

最终，只剩最后一具冰棺未动。

那是编号X-999的躯体，也是最早一批“影胚”，理论上应比林小果更接近原型。她缓缓起身，望向林小果，嘴唇微启：

“姐姐。”

全场寂静。

林小果怔住。

“我一直活在地下，听着你的每一次呼吸，透过监控看你长大。”X-999轻声道，“我知道你喜欢吃甜浆果，知道你害怕打雷，知道你在十岁那年偷偷埋了一只死去的小鸟，并为它写了墓志铭。我嫉妒你拥有自由，可我也为你骄傲。因为你知道吗？你是唯一一个让他们失败的人。”

她转身，面对伊莎拉，声音陡然转冷：“你说我们是失败品？可正是这些‘失败’，让我们学会了爱。而你……你连尝试都不敢。”

言毕，她亦化作光雨，融入天际。

伊莎拉孤身立于高台，四周空荡，唯有风卷残雪。她的身体开始龟裂，不是物理伤害，而是存在根基的瓦解??当无人再相信她是创造者，当所有“孩子”都背离她的剧本，她的权柄便失去了依凭。

“不……不该是这样……”她喃喃，声音渐弱，“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牺牲……”

林小果静静望着她，眼中无恨，只有悲悯。

“你错了。”她说，“真正的牺牲，不是为了消灭痛苦而抹杀生命，而是明知会痛，依然选择活着，并把这份痛转化为照亮他人的光。”

她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邀请。

“回来吧。你也是被伤害过的那个孩子。我们可以一起重新开始。”

伊莎拉望着那只手，嘴唇颤抖。片刻后，她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卸下重担的小女孩。

“晚了……我已经记不起妈妈的样子了。”

话音落尽，她的身体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