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出神藏库废墟,身后火光冲天,警报声如垂死巨兽的哀鸣,在虚空回荡。整座镇狱司总部震动不休,三十六道护山大阵接连崩裂,仿佛天地都在抗拒那一卷竹简的湮灭。可我知道,那不是毁灭??是新生。
火焰尚未熄灭,文字已深烙识海。
《小宇裂空枪经?终章》并未真正被焚毁,而是以最古老的方式完成了传承:**心印**。
它不再依赖纸墨载体,不再受制于外在符文,而是化作一段段纯粹的“理之种子”,在我神魂深处扎根、发芽。每一道枪意,都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撕裂混沌,定义存在。
我不再需要去“理解”它。
因为我已与它同构。
昆汀追出来时,只看到我背影立于断崖边缘,重渊大枪斜指苍穹,周身无风自动,五纹秘宝战甲上的三眼锁链纹路竟自行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贯穿天地的枪痕印记,自肩至腰,宛如神斧劈凿而成。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他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惊惧。
我没有回头。
“我看见了‘枪’的本质。”我轻声道,“不是兵器,不是功法,也不是力量。它是‘否定’??对不合理存在的裁决,对腐朽秩序的清算。”
他沉默良久,终于低语:“所以你要走了?”
“早已启程。”我说,“只是现在,我才真正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话音落下,我一步踏出,身影已在千米之外。空间没有扭曲,没有跃迁,我只是……出现在了我想去的地方。这是“无因”之境的极致体现??当我成为“不应存在之人”,便不再受任何规则束缚。
第七狱坐标,位于宇宙边陲的“虚暝星海”。
那里曾是上古文明最后的避难所,如今却沉沦于永恒黑暗之中,连光线都无法逃逸。传说中,唯有九狱开启之时,虚暝才会重现天日。
而今,星图显现,七号坐标正缓缓亮起,如同一颗垂死星辰的心跳。
我没有使用镇狱司的空间锚点,也不再依赖任何外力。我以自身为轴,撕裂因果长河的一角,直接步入命运缝隙。
途中,识海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再是杨戬。
而是一个更为古老、更为冰冷的存在:
【你烧了终章,却成了真正的执经者。】
【可你可知,《小宇裂空枪经》为何有‘终章’?】
【因为它本不该完整。】
【每一任持枪者,都应在最后一刻自我毁灭,以防‘逆理之力’失控。】
【你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因此……你已超越‘传承’,踏入‘创法’之域。】
我默然。
的确,当我不再追求复刻前人之路,而是以己身为炉,熔炼万法为一枪时,我已经不再是继承者。
我是开创者。
抵达虚暝星海时,天地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星体运转,没有时间流动,甚至连“虚空”本身都呈现出凝固状态,仿佛整个宇宙在此处打了个结。而在中央,一座倒悬的黑色金字塔静静悬浮,通体由无数哀嚎面孔熔铸而成,塔底朝天,尖端插入未知深渊。
第七狱。
我缓缓降落,脚踩在无形阶梯上,每一步都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法则波纹。重渊大枪横握手中,枪尖微颤,似在回应某种召唤。
塔门开启。
一道身影走出。
他穿着与我相同的战甲,手持一杆几乎一模一样的长枪,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左眼是我,右眼是杨戬,第三只眼闭合,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欢迎回来。”他说,声音竟与我完全一致。
我皱眉:“你是谁?”
“我是你未曾走过的路。”他微笑,“若你在北冥选择彻底释放杨戬意志,若你在神藏库选择接受终章全本,若你愿意成为‘尊狱’本身……那么,我就是你。”
??**镜像体**。
由“可能性”凝聚而成的伪我,承载着我所有可能堕落的轨迹。
“你阻止不了第七狱开启。”他缓缓举枪,“因为这一次,祭品已经就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