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和你一起看星星。这份执拗,不像算法会算出来的东西,倒像是……我这个人本来就有的毛病。”
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释然。在这个被精密计算的世界里,终于有人愿意为“不合理”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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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燕城迎来了初春的第一场雨。
沈玉言搬出了2202公寓,租住在老城区一栋六层小楼的顶层。屋子不大,但阳光充足,阳台上种了几盆绿萝和一株即将开花的茉莉。她不再使用梦境系统APP,手机也换回了最基础的型号。每天清晨步行去图书馆做义工,整理那些无人问津的心理学与哲学旧书;下午则参加社区组织的“真实对话工作坊”,引导人们练习不用表情包表达情绪。
某日午后,她在归家途中遇见欧阳弦月。
对方也变了。剪短了头发,脱下了银灰套装,穿一件宽松的亚麻长裙,手里抱着一本《庄子今注》。
“听说你要出书?”欧阳笑着问。
“只是随笔集。”沈玉言低头拨弄伞柄,“叫《蜕皮日记》。出版社说太私人,可能卖不动。”
“那就免费发放。”欧阳说,“印一万册,我帮你联系社区中心和大学社团。这个时代最缺的不是信息,是真诚的声音。”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雨丝斜织,街面泛起细碎涟漪。
“林晚舟走了?”沈玉言忽然问。
“嗯。”欧阳点头,“她说她的使命完成了。她是D型试验体,身体已经无法长期承受高频电磁干扰。她要去南半球某个信号盲区养老,临走前留下一句话:‘别让清醒变成另一种执念。’”
沈玉言默然。
她想起那个夜晚,林晚舟教她如何用共情伪装忠诚,如何在谎言中埋藏真相。如今风暴已过,可她们的灵魂早已被重塑,再也回不到无知无觉的从前。
“你会后悔吗?”欧阳问。
“不会。”她摇头,“但我学会了怀念。怀念那个只会用撒娇换安全感的女孩,虽然幼稚,但她至少不怕受伤。现在的我太清醒,反而有时候不敢爱得太满。”
欧阳笑了:“那你正好适合写这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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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月,夏天悄然来临。
某天清晨,沈玉言收到一封纸质信件,邮戳来自西南边陲的一个小镇。拆开一看,竟是周维的笔迹:
> 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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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在一座山间学校教物理。这里没有Wi-Fi,学生用纸笔演算公式,偶尔抬头看云的变化。我曾以为技术能解决一切问题,直到那天在“茧房”看到你转身离去的背影。
>
>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设计的不是未来,而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
> 上个月,我烧掉了所有关于“意识耦合”的研究笔记。火焰升腾时,我竟觉得轻松。
>
>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技术人员,请代我向那位曾在会议室质疑我的女士问好??她教会了我,批判比服从更需要勇气。
>
> 祝安。
> 周维
她读完,将信折好,放进书桌抽屉。那里已收着几封类似的信:金秘书去了非洲支教,安妮创办了“离线生活营”,陈顾问在老家开了间茶馆,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此处谈话,不录入云端。”
世界正在缓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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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到来时,《蜕皮日记》正式发布。
没有发布会,没有热搜推送,全靠口耳相传。书中记录了她从依附到独立、从操控到觉醒的心路历程,尤其详细描写了那段与系统博弈的日子。最动人的一章题为《爱的悖论》:
> “他曾是我的软肋,后来成了我的铠甲。可当我们都觉醒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亲密,不是彼此拯救,而是共同成长。我不再需要他证明我的价值,他也不必为我承担世界的重量。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在看清生活的裂缝后,依然选择牵着手走下去。”
>
> “这或许才是自由的意义:不必完美,不必强大,不必永远正确。只要还能流泪、还能犹豫、还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