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轻轻写下标题:
**《路》**
铃声响起,他开始作答。
阅读理解流畅推进,古诗文翻译精准到位,语言运用部分几乎满分。最后是作文,他按照昨晚重写的思路展开,字迹工整,逻辑清晰,情感真挚。写到最后一句“只要不停下,每一步,都是答案”时,笔尖微微一顿,仿佛听见山风穿过林梢。
交卷铃响,他长舒一口气。
走出考场,阳光正好。林梦秋已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矿泉水。
“怎么样?”她问。
“还行。”他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凉意沁入肺腑,“作文写了你给的题目。”
她眼睛一亮:“真的?念给我听听?”
他摇摇头:“不能念。说了就不灵了。”
她撇嘴:“又来这套?”
但他眼里的笑意,让她忽然安心。
接下来两天,考试持续进行。数学卷难度超预期,第21题函数综合题几乎无人完整解答,但他凭借扎实的基本功拿下12分中的9分;理综生物遗传题如约出现,他用林梦秋教的“表格分析法”成功破解;英语听力偶有干扰,但他调整呼吸,稳住节奏,最终得分138。
每场考完,他们都找一家安静餐馆复盘。林梦秋拿着他的草稿纸逐题分析,指出思维盲区,他也渐渐学会主动提问,甚至能反过来指出某些题干陷阱。
第四天傍晚,所有科目结束。他们并肩坐在河边长椅上,看夕阳沉入远山。
“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她问。
“估计620左右。”他想了想,“语文拖后腿了,可能不到110。”
“已经很厉害了。”她由衷道,“你知道建章一中去年模考平均分才587吗?你这个分数,冲一本稳了,冲重点也有希望。”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水面粼粼波光。
“在想什么?”她侧头看他。
“在想爷爷。”他低声说,“如果他在,一定会说:‘小子,你终于把脚伸进河里了。’”
她笑了:“那你现在知道水温了吗?”
“有点凉。”他坦然道,“但走下去,就会暖。”
她点点头,忽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纸:“给你。”
是她手写的《志愿填报初步建议》。
上面列出几所医学院校:省中医药大学(推荐)、市医科大学(备选)、南方中医学院(冲刺)。每所学校旁都标注了历年录取线、专业优势、实习资源,甚至还有她托人打听的导师信息。
“我都查好了。”她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准备面试,帮你润色个人陈述,甚至……带你去见我爸的朋友。”
他看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梦秋。”他第一次叫她全名,“你为我做的,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朋友该做的。”
她转过头,迎着他目光,轻声说:“可我不想只是朋友。”
风忽然静了。
河水缓缓流淌,带走一片飘落的梧桐叶。
她继续道:“我喜欢你,陈拾安。不是因为你特别,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也变得特别。你在追光,而我想成为那束光的一部分。”
他怔住,心跳如雷。
良久,他缓缓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你还没想清楚,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和我在一起时的那个自己。”
“现在我想清楚了。”她微笑,“是两者都有。”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只新做的香囊,递给她。
“这是我昨天晚上做的。”他说,“配方是安神定志汤加减,主料是合欢花、远志、龙眼肉,辅以少量檀香。说明书我也写了,用法用量都标清楚了。”
她接过,闻了闻,香气淡雅宜人。
“什么意思?”她问。
“意思是……”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也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冒雨爬上山,说我亲了你一口开始,我就知道了。”
她愣住,随即笑出声,眼角却泛起泪光。
他继续说:“我不擅长说情话,也不会送玫瑰花。但我可以每天为你煮一碗养心粥,可以教你辨百草,可以在你熬夜时递上一杯安神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