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
“我们不叫‘驱鬼’。”她温和地说,“我们叫‘送归’。有些存在并非恶灵,只是执念太深,找不到离开的路。我们做的,是帮他们完成未竟之事,让他们安心离去。”
少年低头,泪水滴落在照片上。那是一张全家福,背景是一座早已拆除的老屋。
“我爸妈去年车祸走了。”他声音沙哑,“但我每天都能听见他们在哭。晚上关门后,厨房会有动静,冰箱自动打开,水龙头自己流水……我知道他们是舍不得我,可我不想他们被困在这里……求你们,带他们走吧。”
温知夏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将一张符纸压在他手心:“今晚子时,带我们去你家。”
少年猛地抬头:“你们……真肯去?”
“因为你的心够诚。”她说,“而真诚,永远值得被回应。”
当夜,三人来到那栋老旧居民楼。一进门,空气骤然阴冷,墙皮剥落处浮现出模糊指痕,地板缝隙渗出黑水,宛如泪痕。
温知夏点燃三支紫苏香,布下“引魂阵”,陈拾安则盘坐中央,双手结印,开始吟诵《往生度心经》。随着经文流转,屋内光影变幻,两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一对中年男女,面容憔悴,眼中满是牵挂。
“孩子……”母亲般的幻影伸出手,却触不到儿子,“我们知道你过得不好……我们想陪你,可又怕吓到你……”
“你们已经陪得够多了。”温知夏轻声道,“该放手了。人间之路,需他自己走完。而你们的爱,会化作星光,永远照着他前行。”
陈拾安接话:“请相信他。他也爱你们,正因如此,他才一直不敢搬家,不敢扔掉旧物。这不是束缚,是最后的告别。”
少年跪倒在地,泣不成声:“爸,妈……我答应你们好好活着……你们走吧……我真的没事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相视一笑,缓缓消散于空中,唯有一缕暖风拂过少年脸颊,似是最后的抚摸。
临走前,少年深深鞠躬:“谢谢你们……救了我们一家。”
回到“共生堂”,已是凌晨。温知夏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轻咳两声。陈拾安赶紧递上温好的红枣茶。
“你发现了吗?”她忽然说,“刚才那对亡魂身上,有被人强行滞留的痕迹。普通的思念不会形成实体攻击,除非有人施术干扰阴阳秩序。”
“你是说……背后另有黑手?”陈拾安皱眉。
“可能是。”她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几起类似案例都有这个特征。有人在暗中收集怨念,试图构建某种大型聚灵阵。若真是如此,恐怕不只是个人悲剧,而是一场酝酿中的大劫。”
“那就更要加快进度了。”陈拾安站起身,眼神坚定,“我会尽快掌握更高阶的术法。你说三年为期,我说不用那么久??三个月内,我要能独当一面。”
温知夏看着她,许久未语,最终只轻轻说了句:“好。贫道的同修,果然从不退缩。”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那株并蒂兰在月下静静绽放,花瓣洁白如初,仿佛见证着一段刚刚启程的漫长道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