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突至,毫无征兆地砸在安江开发区的工地上。凌晨两点,唐棠被手机铃声惊醒,屏幕亮起的是监控系统自动推送的警报:**中试车间外围排水沟水位异常上升,存在倒灌风险**。
她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宿舍到厂区不过八百米,但大雨如注,路面早已积水成河。她踩着胶靴深一脚浅一脚奔去,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冷得刺骨。远远望去,车间灯火通明??有人比她更快到了。
推开门,杜沁梅正站在控制台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对讲机:“老陈,西侧挡水板再加高三十公分!电工组马上切断低洼区电源,防止短路!”她的声音冷静而果断,像一把刀劈开混乱。
“你怎么来了?”唐棠喘着气问。
“系统报警的同时,我手机也收到了联动通知。”杜沁梅递给她一条干毛巾,“你湿透了。”
“排水泵呢?”
“两台主泵正常运行,但雨量超出设计负荷,市政管网顶托严重,水排不出去。”她指向监控画面,“如果水漫过门槛,设备全毁,之前的努力一夜归零。”
唐棠盯着屏幕,心跳加速。她忽然想起什么:“我们不是预留了应急蓄水池吗?图纸上标注在厂区东北角,容量五千立方米,还没启用。”
“设计是有了,但阀门没接通。”杜沁梅摇头,“施工队说等正式投产再连,省一笔是一笔。”
“现在就是正式投产的前夜。”唐棠咬牙,“我去接。”
“你疯了?外面雷电交加,你现在出去等于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等水淹上来?等十年心血泡汤?”唐棠已经戴上安全帽,“我知道阀门在哪,十分钟来回。只要打开闸门,至少能撑到天亮。”
杜沁梅看着她,眼神剧烈波动。那一刻,她仿佛看见十年前的自己,站在暴雨中的地基旁,固执地不肯退后一步。她终于点头:“带上对讲机,每三十秒报一次位置。我全程听着。”
唐棠冲入雨幕。
风撕扯着她的衣服,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她看清了前方蜿蜒的沟渠和堆积的建材。泥水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陷进沼泽。她凭着记忆摸索前行,终于在一堆钢管后找到了那个被水泥封住一半的金属井盖。
撬棍就在附近。她拖过来,用尽全力撬动井盖。一声闷响,锈蚀的铁环断裂,恶臭扑面而来??下面是积存的污水与淤泥。
她屏住呼吸,探身下去,在黑暗中摸索阀门手轮。冰冷、滑腻、布满青苔。她双手死死握住,用力旋转。
一寸,两寸……纹丝不动。
“唐棠,你还好吗?”对讲机里传来杜沁梅的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
“阀门卡死了……我在想办法。”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从工具包掏出润滑油喷雾,反复喷涂缝隙,然后整个人挂在撬棍上猛压手轮。
咔??
一声沉闷的金属松动声响起。她再次发力,终于,阀门缓缓开启。
“通了!”她对着对讲机大喊,“蓄水池进水了!”
回到车间时,她已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杜沁梅立刻拿来备用衣物和热水袋,强迫她坐下。“你真是不要命了。”语气严厉,手却在微微发抖。
“值。”唐棠牙齿打颤,仍笑着,“咱们活下来了。”
那一夜,雨未停,但水势渐缓。清晨六点,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依旧运转的水泵上。苏芩赶来时,看到的是两人蜷缩在值班室沙发上睡着的画面??唐棠头靠在杜沁梅肩上,手里还攥着对讲机;杜沁梅则披着毯子,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背上,像守护一场来之不易的安宁。
***
两周后,第一批规模化生产启动。
这次不再是试验性的几十克,而是整整五十公斤药用级肝素钠粗品精制。整个团队进入战备状态,七十二小时轮班值守。最难的环节仍是结晶步骤??温度、pH、搅拌速度任何一个参数偏差都会导致晶体析出不均,影响后续纯化。
第三天夜里,问题果然出现:离心机滤网堵塞,大量晶体残留在母液中,收率骤降。
“必须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