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为：“藏在山里的中国”。

微信弹出消息，是刘护士发来的：李建国病情恶化，已转入临终关怀病房，意识尚清，反复念叨一句话??“告诉晓阳，我没说完的话，让他替我说完。”

他盯着屏幕良久，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他新建文档，写下新章节标题：**《山河证》**。

正文这样开始：

> “在中国的地图上，有些地方至今没有名字。

> 它们用代号存在：404、691、816……

> 那些藏在深山、埋于地底的工厂，

> 曾经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

> 为国家锻造盾牌与利剑。

> 可当和平降临，机器停转，

> 工人们却被当作多余的数据删除。

> 他们不是逃兵，不是懒汉，

> 而是最忠诚的士兵??

> 只是战争结束了，没人通知他们退伍。”

发布后不到两小时，后台收到一条私信：

> “我是甘肃白银冶炼厂退休职工张卫国的儿子。我爸今年七十九，阿尔茨海默症晚期，记不清家人，但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说要去‘开炉’。今天我给他读了您写的文章，他突然流泪，说了一句：‘我没耽误生产。’

>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听他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陈晓阳读完，伏案良久。他知道，这些文字正在成为某种仪式??不仅是对逝者的告慰，更是对生者的唤醒。

第三天，他在攀枝花市图书馆举办小型展览，展出从各地征集的老照片、工作证、日记本。其中一幅照片引起轰动：1971年春节联欢会上，一群女工穿着工装跳舞，背景写着“三线儿女心向党”。一位老太太站在照片前久久不动，终于哽咽出声：“那个穿蓝衣服的是我妹妹，她在井下作业时塌方，死了。骨灰都没找到。”

展览吸引了上百人前来参观。有人带来父亲的手稿，厚厚一本《攀钢建设日记》；有人送来母亲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还有人当场写下回忆录，塞进“沸腾信箱”。

一位中年男子递给他一封信，说是替父亲写的遗言：

> “爸一辈子不说委屈，直到临走前才拉着我的手说：‘儿啊，我不是不想回家，是我不能走。组织需要我，我就得钉在这儿。可我现在闭上眼，全是金沙江的水声。’

> 他老家在杭州，死后骨灰撒在了攀枝花的山上。

> 他说，这是他的第二故乡。”

陈晓阳把这封信收录进数据库，并决定将其作为《山河证》片尾独白。

离开攀枝花前夜，他独自登上宝鼎山。这里是当年矿工上下班必经之路，如今修了盘山公路，但仍有部分石阶保留。他沿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星河璀璨。

山顶有一块无名碑，据说是工人们自发为遇难同事所立。碑身已被风雨侵蚀，字迹难辨。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勉强读出几行小字：

> “王大力，湖北武汉，1948-1970，因塌方殉职”

> “李秀兰，四川绵阳，1950-1973，井下中毒”

> “陈志远，辽宁鞍山，1945-1968，高温灼伤致死”

他一个个念过去，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亡魂。念到最后，他忽然怔住??其中一个名字，竟与父亲同名同姓：**陈国栋，江苏南通，1943-1971，抢修设备牺牲**。

他猛地掏出手机翻找父亲的工作档案扫描件，确认出生年月、籍贯、单位……完全不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涌起一阵悲怆：原来在这个年代，叫“陈国栋”的工人，不止一个；为国家献出生命的普通劳动者，成千上万。

他摘下帽子，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深圳后，他立即启动《山河证》拍摄计划。团队一致同意采用“全素人出演”模式：由真实老工人及其后代担任讲述者，不请演员，不用特效，仅以原始影像、实地拍摄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