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他们,宁可延期三个月,也不做交易。”
发送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片刻。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围猎。有些人见不得本地企业真正形成闭环体系,宁愿让利益外流,也不愿看到一个能自主掌控供应链的“土老板”崛起。而这次的筹码,正是曾经属于他的权力缺口。
但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人通关的执行者。
第二天清晨,他带着技术团队直奔市住建局。没有预约,没有寒暄,他在接待大厅当众提交了一份《关于提升城市建筑品质与本土产业链协同发展的建议书》,并附上东坝水泥厂技改后的碳减排测算报告、本地就业带动模型及未来三年对市政工程的保供承诺。
“我不是来求审批的。”他对值班副局长说,“我是来谈合作的。如果我们连自己生产的优质水泥都不能用于城市建设,那所谓‘高质量发展’,岂不成了一句空话?”
消息当天传开。有干部私下议论:“秦志斌胆子太大,竟敢在机关门口摆道理。”但也有人感慨:“多少年没人这么硬气地讲过理了。”
第三天,住建局局长亲自致电道歉,称“工作衔接有误”,云顶大筑二期规划予以重新受理。同日下午,财政局通知:五百万元技改补贴将于五日内拨付。
风向再次扭转。
一周后,东坝水泥厂举行首次全员返岗大会。两千余名职工及其家属涌入厂区礼堂,更多人挤在室外通过直播观看。秦志斌站在台上,身后大屏播放着工厂复建前后对比动画。
“有人说,老国企没救了。”他开口,声音沉稳,“可我想问,是谁创造了它?是谁让它辉煌过?是我们这些人!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施舍岗位,是请你们回来,一起重建属于我们的时代!”
掌声如雷。
他宣布:所有返岗职工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缴纳五险二金;设立“工匠津贴”,对连续三年无事故、零差错的操作工每人每月奖励八百元;成立职工持股平台,预留5%股权用于核心员工激励,三年锁定期后可逐步兑现。
台下有人哭出声来。
会后,原党委书记王德海拄着拐杖找到他:“小秦啊,我退休八年了,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这一天。你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帮我盯住人心。”秦志斌握住他的手,“你是老党员,也是大家的老大哥。我希望每个月你能组织一次‘书记茶话会’,听听工人们的真实想法。不搞形式,不说套话,有什么问题,直接报给我。”
老人重重点头。
自此,“王书记茶话会”成了厂里最特殊的制度。第一期便收到二十七条意见建议,涉及食堂饭菜温度、女工休息室设置、班车线路优化等琐碎却关乎尊严的问题。秦志斌逐条批示整改,并在下周例会上公开反馈进度。
人心渐暖。
与此同时,外部博弈仍在继续。某外地资本联合市里一位副秘书长,试图推动“公开拍卖”东坝水泥厂资产,意图打破本地联合体垄断。他们在内部会议上提出:“市场竞争应开放透明,不宜由少数人私下瓜分。”
丁向东当场反击:“如果真是为了公平,为何不在两年前亏损初现时出手?现在眼看有利可图,反倒跳出来讲规则?你们关心的是市场,还是利益?”
会议不欢而散。
但压力并未消失。省国资委派出巡视组,要求对收购过程进行全面合规审查。尽调材料被反复调阅,协议条款被逐字推敲。秦志斌干脆下令:所有文件扫描归档,建立电子台账,随时备查;同时聘请北京一家知名律所出具独立法律意见书,主动提交监管部门。
“清者自清。”他对团队说,“我们走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一个月后,巡视组出具报告:未发现重大违规行为,程序基本合规,建议加快推进改制落地。
胜利并非侥幸,而是步步为营的结果。
春末,第一条新型干法水泥生产线主体结构封顶。那天,秦志斌带了一瓶老白干来到工地,在基础桩旁敬了三杯:一杯祭过往,献给那些曾在高温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