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事件,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苏宁心里。
它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场战争的荒谬,以及自己身处其中的身不由己。
苏宁渴望脱离,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为了摆脱这种不得不一次次在杀戮与理智之间做出艰难抉择的困境。
他望着南方,那是阿甘所在战地医院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至少此刻,他的弟弟是安全的,远离了这片必须时刻扭曲自己才能生存的泥沼。
而他,还必须继续走下去,直到找到那个能让他挣脱这一切的契机。
而且,下一次自己不一定这么顺利的阻止上级,毕竟美国佬可不会理解自己的情怀。
侦察排安全返回基地后,排长詹森中尉尽管内心认同苏宁的判断,但程序上他必须将这次战场抗命事件向上级汇报。
很快,营部派来的调查军官抵达了A连驻地。
来人是一位名叫理查德少校的参谋,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带着一种后方机关人员特有的审视目光。
调查在连部一个简陋的帐篷里进行,气氛凝重。
除了苏宁和詹森中尉,还有几名当时在场的士兵作为证人。
“甘军士,”理查德少校翻看着报告,语气平淡却不失威严,“根据报告,你在代号‘夜莺”的行动中,公然违抗了排长直接下达的开火命令。你对此有何解释?”
苏宁坐得笔直,眼神平静地迎向少校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或怯懦。
“少校,我并非违抗命令,而是基于战场实际情况,做出了风险最低、收益最高的战术判断。”
“战术判断?”理查德少校挑了挑眉,“攻击敌方工程兵,阻断其后勤补给线,这是明确的军事目标。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目标的军事价值和行动风险不成正比。”苏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第一,目标单位主要携带工程工具,武装护卫力量薄弱,其本身不具备直接攻击能力。摧毁他们,对敌方作战体系的打击
微乎其微,他们可以迅速补充。”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当时身处敌控区纵深,核心任务是侦察,而非与敌方纠缠。一旦开火,枪声和火光会立刻暴露我们的精确位置和兵力规模。敌方在该区域拥有数量优势和地形熟悉度,我们极有可能陷入包
围,导致任务彻底失败,甚至全军覆没。为了十几个工程兵,赌上整个侦察排和核心任务,这不符合军事效率原则。”
一名当时在场的士官忍不住插话:“可是甘,他们是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苏宁转过头,看向那名士官,眼神依旧平静:“士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