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暴风雪，我们扛过去了。但我们不能停下。春天不远了，我们要为下一季造林做准备。”

“苏副局长，怎么准备？”隋志超问。

“第一，继续完善导雪栅栏系统，利用积雪保温；第二，整理种子库，筛选耐寒品种；第三，重建苗圃分区，扩大全光育苗试验面积。”

“可人手不够啊。”赵天山说。

“不需要更多人。”苏宁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我们九个人，就够了。只要心齐，九个人能顶一万个人。”

“我报名参加苗圃扩建！”季秀容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那大奎紧跟着。

“算我一个！”沈梦茵喊。

一个个举起手来，像九株破雪而出的新芽。

会议结束后，他们开始清理营地。冯程带人修复被雪压塌的棚屋，赵天山组织加固所有建筑，沈梦茵和孟月清点新到的药品，覃雪梅则拉着季秀容研究新的育苗方案。

“你看，如果我们把草帘换成双层芦苇席，中间夹一层羊粪纸，保温效果会更好。”覃雪梅指着图纸说。

“而且可以在苗床下铺设干草层，模拟地热。”季秀容补充，“我看过资料，草原牧民就这么孵蛋。”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明年春天，成片的小苗破土而出。

傍晚，苏宁独自来到苗圃最高处。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从家乡带来的泥土。

他蹲下身，将泥土撒在苗圃北侧的一小块空地上。

“爹，娘，我在这儿种树。”他低声说，“你们没等到的绿，我替你们看着它长出来。”

风吹过，带来远处九个人的笑声。他们正围着炉火唱歌，唱的是《我们走在大路上》，歌声嘶哑却坚定，在雪原上飘得很远很远。

苏宁站起身，望着东方渐暗的天际。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严寒不会永远肆虐，但挑战也不会终结。明年可能有干旱，后年可能有虫灾，再往后，还有政策变动、资金短缺、技术瓶颈……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站着八个和他一样不肯低头的人。

而在这片土地深处，已有无数细小的根系悄然蔓延，穿过冻土，扎向大地的心脏。

它们无声地生长，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就像这群人一样，沉默，坚韧，永不屈服。

夜幕降临，星河璀璨。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清冷而明亮。

在苗圃的最深处，那株最早抽出新芽的幼苗，已在寒风中长高了一寸。嫩绿的叶尖上凝着一颗露珠，映着星光，宛如大地流下的一滴泪??为逝去的，也为活着的；为曾经的绝望，也为不灭的希望。

风起了。

它轻轻拂过树梢，带走一句话，送往远方：

“塞罕坝，不会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