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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说:“你们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闫祥利。可现在我才明白,不是我不够好,是他不配拥有我这样的人。”
沈梦茵握住她的手:“秀容,你早就比他强了。”
“嗯。”她点头,“我要活着看到林海翻涌,要站在最高的山岗上,亲手种下最后一棵树。”
凌晨两点,哨岗轮值的是冯程。他裹着两层皮袄,蹲在门口观察风势。突然,他耳朵一动??风中似乎夹杂着某种机械的轰鸣。
他猛地站起,侧耳倾听。
没有错!是发动机的声音!由远及近,穿透风雪而来!
“有动静!”他大喊,“快起来!听!是飞机!”
所有人惊醒,挣扎着爬起。苏宁冲到窗前,用力刮去玻璃上的霜花,眯眼望向漆黑的天空。
果然!一道微弱的光点在云层缝隙中闪现,伴随着低沉的嗡鸣。
“是直升机!”赵天山激动地喊,“来了!真的来了!”
“快!信号弹!”苏宁下令,“老魏!拿信号枪!到空地上放!”
老魏立刻翻出压在箱底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冯程和赵天山冲进风雪。他们在苗圃前清出一块雪地,老魏举枪向天,扣动扳机??
“砰!”
一道赤红的光柱刺破夜幕,划出长长的弧线,在空中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天空中的光点微微偏转,开始降低高度。
“看到了!他们看到了!”隋志超跳起来,“来救我们了!”
二十分钟后,一架军绿色直升机艰难地降落在营地前的空地上,旋翼搅动积雪,形成一片白色风暴。舱门打开,一名身穿防寒服的士兵跳下,高声喊道:“塞罕坝临时营地!是否有人需要救援?”
“有!我们都在!”苏宁迎上前,声音沙哑却有力,“粮食耗尽,煤炭将尽,急需补给!”
士兵通过无线电汇报后,立刻指挥机组卸货。六个巨大的保温箱被搬下,里面是压缩饼干、罐头、速食面、药品、燃煤,还有十套全新的高寒防护服。
“首长说了,你们的事惊动了上面。”士兵敬礼,“空军临时调派了这架飞机,绕开任务区域强行起飞。补给有限,只能送一次,后续要看天气。”
“已经足够。”苏宁深深鞠躬,“替我谢谢首长,谢谢飞行员。”
“不用谢。”士兵咧嘴一笑,“我们听说你们在种树,种在零下四十多度的地方。首长说,这种人,必须救。”
直升机停留不到十分钟便升空离去,消失在云层之中。留下的是整整三天的口粮,以及??希望。
营地瞬间沸腾了。沈梦茵抱着一罐牛肉泪流满面,孟月把压缩饼干贴在胸口,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那大奎直接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我们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
苏宁没有笑。他站在雪地中,仰头望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语。良久,他转身走进食堂,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
“一九六五年一月二十三日,暴风雪第七日。补给抵达,全员生还。此非侥幸,乃信念之胜。人若不弃天地,天地终不负人。今日之难,将成为明日之碑。”
第二天清晨,风停雪住。阳光洒在雪原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他们打开仓库,重新分配物资,恢复每日两餐,炉火再次燃起。
季秀容第一件事就是奔向苗圃。
防风障几乎被雪掩埋,但她扒开积雪,看到那一排排幼苗依然挺立,叶片上结着薄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们也活下来了……”她蹲下身,指尖轻触一片叶子,声音哽咽,“我们都活下来了。”
覃雪梅跟过来,蹲在她身旁:“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这片荒原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林海,松涛滚滚,百鸟齐鸣。你站在最高处,穿着林业制服,背后写着‘季秀容纪念林’。”
季秀容笑了:“那我得先活到那天。”
“你会的。”覃雪梅认真地说,“你一定会亲眼看见。”
中午,苏宁召集所有人开会。
“同志们,”他站在阳光下,声音洪亮,“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