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尽快完成气候模拟装置的组装,我们要预判未来一个月的天气变化。”
命令下达后,营地再次进入紧张而有序的状态。
白天,男人们加固防线,在西北坡地挖掘浅沟,填入干柴与硫磺粉,准备点燃烟障驱赶野兽;女孩子们则忙着制作展板,将实验数据绘制成彩色图表,连每一片落叶松死亡的原因都被标注成警示案例。
到了夜里,轮值守卫的人围坐在电台室取暖。煤油灯昏黄,映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
“你说,咱们做的事,真能改变什么吗?”那大奎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当然。”季秀荣答得毫不犹豫,“你看那棵云杉,它现在长得比我们都高了。”
“我不是说树。”那大奎摇头,“我是说……以后的人会不会记得我们?会不会觉得这一切根本不值得?”
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魏喝了口热水,缓缓道:“我记得我爹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不一定要留下名字,但要留下点痕迹。哪怕只是在地上踩出一个坑,后来的人踩着它爬上了山,也算没白活。”
“我娘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沈梦茵轻声接话,“别怕冷,别怕黑,只要心里有光,就能走很远。”
“所以我来了。”她抬头,眼神清澈,“我不求青史留名,只愿将来有个孩子站在林子里,指着一棵树说:‘这棵树的爷爷,是从死过十二次的土地里爬出来的。’”
众人默然良久。
最后是赵天山打破了沉默:“明天我去设新陷阱。不是为了杀它们,是为了让它们知道??这里有人,这儿有命,不容侵犯。”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沉。风卷着残雪掠过屋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气象站数据显示: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将有一次强冷空气南下,最低气温预计降至-35℃,伴随五级偏北风。
“比预报提前了两天。”孟月盯着微型模拟器上的曲线,“土壤表层会在六小时内重新冻结。”
“那就抢时间。”苏宁果断下令,“所有人暂停非紧急任务,集中力量保护温室与第二批移栽苗。老魏立即启动备用炉,确保主供暖管线畅通;冯程带人检查所有保温层接缝,特别是南侧玻璃,那里最容易结霜;覃雪梅组织数据备份,把关键记录抄写三份,分别存放在电台室、图书室和厨房地下柜。”
命令刚下,广播突然响起。
“嘟??嘟??嘟??”三短信号。
是紧急联络码。
苏宁冲进电台室,戴上耳机。
曲和的声音断续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苏……听得到吗?空军……临时调整计划……原定补给推迟……因寒潮影响……飞行风险过高……重复,补给取消……请自行应对……”
信号中断。
室内一片寂静。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独自扛过这场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没有任何外部支援。
“看来,老天还想再考我们一次。”苏宁摘下耳机,语气平静,“那就让它看看,什么叫打不垮的塞罕坝人。”
接下来的二十小时,是一场与严寒的正面交锋。
风如刀割,雪似砂石。白昼迅速被黑夜吞噬,温度计指针一路下滑,最终停在℃。
温室内外温差高达四十度以上。尽管有灶膛余热与泡沫板保温,玻璃内侧仍不可避免地凝结出厚厚冰霜,遮蔽光线。
“除霜!”苏宁下令,“每隔半小时手动清理一次!谁也不能睡!”
男人们轮流上阵,手持木刮板与干布,在刺骨寒风中爬上屋顶,敲掉积雪,擦拭玻璃。女孩子们则在室内不停走动,用体温维持空气流动,防止局部结露过多。
守坝犬被拴在温室门口,整夜狂吠不止。它敏锐地察觉到远处山坡上有异动??狼群正在逼近。
赵天山带着三人登上?望台,架起猎枪与火把。他们在防线外点燃三堆篝火,火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夜空。
“来了!”隋志超突然喊道。
远处雪地上,数点幽绿的眼睛缓缓浮现,如同鬼火游移。
“别开枪。”赵天山压低声音,“浪费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