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正来不光来到了塞罕坝林场上任，还把承德的户口注销了。

他老婆孩子也跟着来了，大家都叫她于婶。

于婶五十多岁，慈眉善目，很和气。

她一上坝就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最后在食堂坐下了。

...

阳光斜切过温室的玻璃顶棚，将那枚新芽照得近乎透明。嫩黄中泛着微光，像一滴凝固的晨露，又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它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大地深处某种无声的召唤。

苏宁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他知道，这一刻不属于数据、记录或任何技术流程，而是属于生命本身最原始而庄严的律动。他缓缓摘下帽子，轻轻放在脚边，然后才推门而入。

沈梦茵已经到了。她蹲在培养箱前，手里握着一支极细的毛笔，正用笔尖蘸取蒸馏水，小心翼翼地为幼苗叶面除尘。她的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一场梦境。

“它醒了。”她头也不回地说。

“嗯。”苏宁走到她身旁，“不是我们让它活下来的，是它自己选择了活着。”

两人静静望着那抹新生的绿意，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雪水顺着屋檐滴落，节奏缓慢却坚定，如同时间的脚步。

不久后，覃雪梅和孟月也来了。她们带来了昨夜整理完毕的《越冬育苗手册》终稿，封面上用红漆写着书名，下方是一行小字：“献给所有未曾放弃的春天”。她们把手册放在桌上，像是完成了一场仪式。

“周教授留下的笔记我们也看过了。”覃雪梅说，“他在‘种子活力测定’那一章批注了很多，但最后写了一句：‘你们的方法虽土，却更接近自然的本质。’”

“李研究员的U盘我也解析了。”孟月补充道，“全国有十七个类似塞罕坝的地貌区，平均年均温低于零下十度，风沙日超过一百五十天。她说……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成功，就能改写整个北方生态版图。”

苏宁点头，目光沉静：“那就从今天开始，把我们的经验传出去。”

“怎么传？”隋志超推门进来，肩上还挂着巡防用的望远镜，“发电报？写报告？上面的人哪听得懂这些细节？”

“让他们亲眼看见。”冯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一张厚纸，画满了线条与符号。“我在想，能不能做个‘流动展览’??把咱们这几个月的事，做成可拆卸的展板，配上照片、图表、实物标本，甚至一小段覆沙苗床模型。等开春路通了，我们就背着它去县城、去林场、去每一个还在种树却总失败的地方。”

“对！”季秀荣眼睛一亮，“还可以录一段声音！就录我们唱歌那天的合唱，让别人听见这片荒原上有人在坚持。”

老魏咧嘴一笑：“我来负责运输箱！用铁皮加棉絮做保温层，保证路上不冻坏！”

那大奎挠头：“可……谁去讲呢？我嘴笨，说不清。”

“你不用说多。”苏宁看着他，“你只要站那儿，让人看看你是怎么一天天守过来的，就够了。”

气氛渐渐热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流动展览”的具体形式：要不要加个手摇发电机带动灯泡演示温控系统？能不能把云杉苗的根系做成透明树脂标本？甚至有人提议拍一部简易纪录片，用局里那台老式胶片摄影机，记录从播种到发芽的全过程。

唯有赵天山沉默着。他靠在门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猎刀。

“你在想什么？”苏宁走过去问。

“狼群。”他低声说，“这两天雪化得快，食物少了。它们活动范围往南压了三公里，已经靠近第二道陷阱带。昨晚我看到脚印，比之前更大，至少六只，可能是一支成年狼组成的狩猎群。”

苏宁眉头微皱：“有没有攻击迹象？”

“暂时没有。但它们在试探。”赵天山抬眼，“一旦发现我们注意力转移，就会动手。”

“那就不能松懈。”苏宁转身对众人道，“展览可以筹备，但安全仍是第一。从今晚起，恢复双岗制，夜间增加火堆照明，温室外围再埋一圈响罐。另外，冯程，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