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光育苗法成功推广后，大家都很高兴。

但沈梦茵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把坝上的情况，尤其是全光育苗法的事，写信告诉了武延生。

虽然她本意只是想安慰武延生，没想到武延生...

暴风雪过后的第三天，营地迎来了久违的晴朗。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仿佛天地间重新被点亮。积雪开始缓慢融化，屋檐下滴落的水珠敲打着铁皮桶，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春天提前送来的节拍。

苏宁早早起身，裹着厚棉衣走到苗圃前。温室门轻轻推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那株云杉幼苗依旧挺立在培养箱中央，叶片油绿发亮，茎干微微增粗，根部透过透明容器可见细密的白色须根正向四周延展。

“活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覃雪梅随后赶到，手里捧着记录本和一支新制的刻度尺。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测量后，在纸上写下：“第45天，高度增长至厘米，较昨日增加厘米；茎粗达毫米，真叶三片完整展开，无萎蔫、无斑点。”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苏宁，“苏副局长，这已经超出我们去年所有实验数据的极限值。”

“不是极限被打破了。”苏宁望着那抹绿意，“是我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路。”

两人沉默片刻，阳光斜照进温室，落在幼苗顶端，竟折射出一丝微弱的虹彩。孟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刚组装好的简易显微镜??那是冯程用报废望远镜零件和玻璃透镜拼凑出来的。“我想看看它的气孔开闭情况。”她说得认真，“如果能在极端低温下保持正常蒸腾调节，那就说明它的生理机制确实发生了适应性变化。”

“你越来越像真正的植物学家了。”苏宁笑道。

“我不是想当科学家。”孟月摇头，“我只是不想再看着树死掉。每一次失败，都像是有人在我心里划一刀。”

这句话让苏宁心头一震。他知道，这群年轻人早已不再是被动执行命令的职工，而是真正将这片土地的命运与自己的生命绑在了一起的人。

当天上午，全体成员再次集合于食堂。这一次，气氛不同以往??不再是危机应对，也不是动员宣誓，而是一种近乎庄严的交接感。

苏宁站在桌前，手中拿着曲和昨夜传来的电文副本。

“同志们，”他开口，声音沉稳，“空军空投将在明日十时准时抵达。除了物资补给外，随行专家一位是来自北京农业大学的林木生理学教授周维舟，另一位是中国科学院地理所的研究员李婉清，专攻高寒地区生态修复。他们将驻留至少两周，协助我们完善育苗体系，并评估全光育苗法在全国推广的可能性。”

众人屏息听着，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这意味着什么？”隋志超忍不住问，“咱们……真的被上面重视了？”

“不止是重视。”苏宁点头，“是认可。国家科委已初步决定将‘塞罕坝越冬育苗技术研究’列为年度重点科研项目，若成果稳定，明年春季将拨专项经费支持更大规模试种。”

掌声骤然响起，夹杂着低低的啜泣声。季秀荣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滑落。老魏咧着嘴笑，却一个劲儿地揉眼睛。那大奎猛地站起来，又坐下，再站起来，最后干脆跑到门口大声喊：“守坝！听见没？咱要成大事了！”

守坝犬仰头狂吠三声，尾巴摇成了风车。

但苏宁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可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松懈。”他说，“专家来了，他们会看数据、查流程、验实物。如果我们拿不出扎实的记录和可复制的操作规范，一切都会回到原点。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最高工作状态??手册必须完成初稿，温室管理要做到分钟级监控，陷阱巡逻不能有一丝疏漏，尤其是狼群威胁仍未解除。”

冯程站起身：“我带人今晚加固西北防线，在原有基础上增设火绳警戒线。一旦有动物靠近，燃烧气味会惊退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