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快步迎上,接过儿子,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又将雪梅揽入怀中:“我回来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
赵天山走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清者自清!我们都等着您呢!”
“谢谢大家。”苏宁环视一圈,声音微颤,“我没倒下,是因为我知道??背后有你们。”
当晚,林场再次聚餐,虽非正式酒席,却比满月宴更显热烈。老魏炒了六个菜,那大奎拿出了珍藏的白酒,连一向寡言的冯程也破例喝了半杯。
“敬苏场长!”赵天山举杯,“清白归来,胜似凯旋!”
“敬苏宁!”众人齐声。
酒至酣处,季秀荣忽然问道:“苏场长,您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气氛微微一凝。
苏宁放下碗筷,神色平静:“我知道。”
“谁?!”那大奎猛地站起。
“武延生。”苏宁吐出三个字,语气如冰。
“果然是他!”沈梦茵咬牙,“上次举报全光育苗法失败,这次又搞人身攻击,简直卑鄙!”
“他为什么这么做?”孟月不解。
“因为我挡了他的路。”苏宁冷笑,“当年在围场林业局,他是副科长,我是技术员。我提出的造林方案被上级采纳,他却被调离核心岗位。后来我又主动请缨来塞罕坝,他觉得我是‘作秀’‘抢功’,一直怀恨在心。”
“可你从没说过这些。”覃雪梅心疼地看着他。
“没必要。”苏宁握住她的手,“有些人,嫉妒久了,眼里就容不下光。我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泼脏水。”
“要不要向上级反映?”赵天山问。
“不必。”苏宁摇头,“我已经向纪委提交了所有证明材料,组织自有判断。至于武延生……时间会让他看清自己的渺小。”
众人默然。
的确,苏宁不需要报复,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答案??那些绿意盎然的树苗,那些茁壮成长的林带,那些因全光育苗法而重生的土地,都在无声诉说着一个事实:真正的奉献者,不会在黑暗中低头。
日子渐渐恢复平静。
苏宁重新投入工作,但身体毕竟经历了几天高强度审讯与精神压力,起初总是咳嗽,夜里也常惊醒。覃雪梅心疼,每晚都为他热一碗牛奶,轻声哄着他入睡。
“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说的话吗?”她依偎在他肩头,“你说要教我种树,要把塞罕坝变成绿洲。”
“记得。”苏宁轻抚她的发丝,“现在多了一个人要一起完成这个梦。”
“航航会长大,会走路,会喊爸爸。”覃雪梅笑着流泪,“我们要带他去看第一片成林的松树,告诉他那是爸爸妈妈种下的希望。”
“嗯。”苏宁点头,“等他五岁,我就带他挖第一个坑;十岁,教他嫁接;十五岁,让他独立负责一块苗圃。”
“那我呢?”覃雪梅调皮地眨眨眼。
“你嘛……”苏宁笑着捏她脸,“继续当我的贤内助,顺便监督我别再被纪委带走。”
两人相拥而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床头那本翻开的《育苗技术手册》上,页角写着一行小字:“致雪梅:此生所爱,唯有你与青山。”
春天悄然推进,塞罕坝的气温回升,冻土开始解封。新一轮育苗工作正式启动。
这一次,苏宁决定扩大试验范围,在原有基础上尝试“混交林种植模式”??将落叶松、樟子松、云杉三种树种按比例混合播种,以增强生态稳定性,防止病虫害大面积爆发。
“单一树种成林,看似整齐,实则脆弱。”他在会议上讲解,“就像一支军队,全是步兵不行,得有炮兵、侦察兵、工兵配合。森林也一样,多样性才是长久之道。”
覃雪梅补充:“而且不同树种根系分布深浅不同,能更好利用土壤养分,减少水土流失。”
冯程点头:“我赞成。去年那片纯林区出现了轻微枯梢病,就是因为缺乏天然屏障。”
最终方案通过。
全体人员分成三队:一队采种,二队整地,三队播种。苏宁亲自带队进入东沟坡地,那里曾是寸草不生的沙化区,如今已被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