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儿子,让他读书考功名;若是女儿,就随你学画,将来开个画院,名扬天下。”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就这么笃定能生两个?”
“当然。”他自信满满,“我徐家血脉旺盛,岂能单传?”
她噗嗤一笑,靠在他肩上:“你呀……总是说得好像什么都掌控在手。”
“有些事不必掌控。”他揽她更紧,“比如遇见你,比如爱上你,比如这一生只想与你白头偕老??这些,都是命中注定。”
她仰头看他,月光映在她眼中,如星子闪烁。
“阿么。”
“嗯?”
“下辈子……还要娶我。”
他低头吻她,温柔而坚定:
“不止下辈子,生生世世,非你不可。”
船行千里,终抵京都。城门巍峨,街市繁华。他们的新宅坐落于梅园深处,门前两株老梅虬枝盘曲,静候主人归来。
推开院门那一刻,到灯开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下么问。
她望着庭院深深,花木扶疏,眼中泛起水光。
“这里……真的成了我们的家。”
他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入院中,声音低沉而郑重:
“从今往后,这里不仅是你的家,也是你梦想启航的地方。你想画,我就为你备纸研墨;你想教,我就为你广招门徒;你想走多远,我都陪你走到尽头。”
她转身扑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秋去冬来,春华秋实。第二年春天,女工画坊正式开张,首批招收十二名女弟子,皆来自贫寒之家。到灯开亲授技艺,严而不苛,慈而有度。半年之后,她们的作品已在京城小有名气。
同年夏末,她怀上了身孕。消息传出,阖府欢腾。徐氏连夜赶制婴儿衣物,玖先生送来长命锁,连皇帝听闻此事,也特赐“丹青继世”匾额一方,悬挂于画坊门首。
腊八那日,大雪纷飞。夫妻二人围炉夜话,窗外红烛高照,屋内茶香氤氲。
“你说,孩子出生那天,会是什么样子?”她抚着微隆的小腹,轻声问。
“一定像你。”他握着她的手,“眼睛明亮,心思细腻,将来也一定会成为令人敬重的人。”
她笑:“希望他也能遇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不必像我。”他摇头,“只要他能活得坦荡、真诚、无愧于心,就够了。”
炉火噼啪,映照两人相依的身影。这一刻,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除夕夜再次来临,他们没有再去暖阁做灯,而是携手站在新宅门前,点燃了一盏巨大的灯笼??上面绘着一对白头翁,栖于梅枝之上,题字曰:“同心结发,白首不离”。
烟花升空,照亮整个京都。
而在那璀璨光影之下,一位年轻的女画师牵着丈夫的手,仰望着漫天星火,轻声许愿:
“愿天下女子,皆有执笔之力,亦有归家之路。”
风过处,梅香浮动,似有低语回应: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