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再度执笔,开始绘制左侧的十二神将。每一尊皆形态各异,怒目持兵,护法守正。她用心描绘,笔锋流转间,似有父亲的手在引导她一般。
忽而一阵风起,吹动帷幔,一只白鸽自梁上飞下,落在她脚边,歪头看着她。
“倒是灵物识人。”身后传来玖先生的声音。
到灯开回首,见老师父拄杖而立,慈目含笑,身边还站着小十,蹦跳着喊“灯娘姐姐”。
“先生怎的来了?”她惊喜起身。
“听闻你来续画,特来观礼。”玖先生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壁画,“嗯……笔意沉稳,气韵贯通,比之你父年轻时,犹有过之。”
小十凑上前,睁大眼睛:“灯娘姐姐画得好厉害!将来我也要学画画!”
众人皆笑。气氛一时轻松许多。
下么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欣慰。他知道,这一日对到灯开而言意义非凡??她不再是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怯懦无助的女孩,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志业与担当。
暮色四合时,最后一笔终于落成。整幅壁画焕然一新,金粉点染处熠熠生辉,药师佛慈悲垂目,十二神将威严护法,整幅画面庄严宏大,却又不失温情。
众僧齐诵经文,香客纷纷合掌礼拜。方丈亲自焚香祝祷,称此为“重光之日”。
到灯开跪于佛前,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父亲,女儿完成了您未竟之事。从此以后,我会用自己的手,继续画下去。”
夜幕降临,寺中点亮千盏河灯,顺流而下,如星河倒泻。到灯开与下么并肩坐在溪畔石上,看灯火远去。
“你觉得……他会看到吗?”她轻声问。
“会的。”他揽她入怀,“只要你记得他,他就从未离开。”
她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心跳,久久不语。
良久,她忽然开口:“阿么,我想收几个徒弟。”
他侧首看她:“哦?”
“就像先生教我一样。”她望着河面,“我不想让这些手艺失传。尤其是女子,更该有学艺的机会。”
他笑了:“好。我明日就去报备官府,设立‘女工画坊’,由你主持。”
她抬头看他:“你不觉得……太过破例?”
“破例又如何?”他反问,“你是我妻,才华出众,德行兼备,为何不能开坛授徒?若有人非议,我自会替你挡下。”
她眼中有光闪动,伸手抱住他:“谢谢你。”
他轻吻她发:“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愿再让你委屈半分。”
归途寂静,月华如练。马蹄踏碎银光,两人缓缓而行。到灯开伏在马背上,昏昏欲睡。下么将她轻轻抱起,让她倚在自己胸前。
“睡吧。”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带你回家。”
她呢喃一声,安心闭眼。
翌日清晨,沽州城外的码头边,一艘乌篷船静静停泊。船头插着一面小旗,上书“徐记酒坊”四字。徐氏站在岸边,手中提着两坛新酿的老酒,笑容满面。
“灯娘,这是你最爱喝的桂花酿,带去路上喝。”她将酒坛塞进船舱,“还有,别忘了每月初一回来吃顿饭,娘想你们。”
到灯开含泪点头:“娘,您保重身体。”
下么搀扶她上船,转身向岳母深深一揖:“母亲放心,我定不负灯娘。”
徐氏摆手笑道:“你们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船夫撑篙离岸,水流轻推,小舟缓缓驶向江心。到灯开立于船尾,望着岸边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化作一点黑影,最终消失不见。
她转身,投入丈夫怀中。
“我们走吧。”她说。
他搂紧她:“嗯,回家。”
船行数日,沿途风光旖旎。他们路过渔村、渡口、古桥、市集,见过人间百态,也尝尽寻常烟火。每至一处,到灯开总会拿出画笔,速写沿途风物;而下么则在一旁讲述各地风俗政事,言语间尽显胸襟抱负。
某夜停舟于小镇岸边,月照江波,万籁俱寂。他们在甲板上铺席而坐,共饮一杯温酒。
“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喜欢画画?”她忽然问。
他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