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刘正风的诘问,林川叹了口气。
这就是庙堂。
这就是腐朽的根。
一帮文人只会辩论,空谈误国。
他本想留些情面,可这老臣,却非要将脸伸过来,求他狠狠地打。
既然如此,那便成全你。
林川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先转向御座之上的太子,躬身,深深一揖。
而后,再转身。
他对着那双目赤红、气息不稳的刘正风,同样深深一揖。
动作一丝不苟,礼数周全。
“刘大人为国为民,一片赤胆忠心,本侯佩服。”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呼吸都是一滞......
暴雨如注,八月的北地早已凉意刺骨。陈默率三千老兵行至寿阳城外,天色阴沉得如同铁锅倒扣,雷声滚过山脊,惊起林中宿鸟。大军扎营于古槐坡,篝火被雨水浇得只剩青烟袅袅,士卒们蜷缩在油布下,铠甲上锈迹斑驳,却无人抱怨。
“这雨,怕是要连下三日。”老张拄着拐杖踱进主帐,咳嗽几声,将湿透的地图摊在案上,“雁门关距此尚有八百余里,若道路泥泞,半月难抵。”
“不必到雁门。”陈默端坐于胡床之上,手中摩挲着一枚铜铃??那是瓜洲渡旧部传令所用之物,如今已极少响起。“我们停在这里,等他们来找我。”
猴子猛地抬头:“等?等谁?朝廷可不会派人来接你喝茶!”
“不是朝廷。”陈默抬眼,目光穿透帐帘,望向北方风雨,“是胡人。”
帐内骤然寂静。阿锤放下炭笔,影七手指微动,归人则缓缓掀开帘子走入,发梢滴水。
“你说你要谈和?”归人声音低沉,“你知道上一个想跟胡人谈和的节度使是谁吗?三年前,崔元朗开城议盟,结果半夜遭屠,头颅挂在马鞍上跑了三百里。”
“所以我不是去‘议’。”陈默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一处:“我要让他们知道,中原并非无主之地,但也绝非任人践踏的荒原。他们南下,为的是粮、是马、是财货,而不是一座座焦土空城。若他们只懂烧杀,那我就教他们什么叫代价;若他们尚存理智,那就坐下来分利。”
“你打算用什么筹码?”陆知远不知何时也到了帐中,一身青衫未脱书生气,“你手上只有三千残兵,朝廷不援,后方不稳,连军粮都是沿途百姓凑出来的。”
陈默笑了,那笑容冷而锐,像刀锋划过冰面。
“我的筹码,从来不是兵马。”他说,“是我的名字。”
翌日清晨,暴雨初歇。陈默命全军卸甲,仅留轻装步卒五百,余者驻守营地,严令不得擅动。他亲自带四骑先行,穿破雾霭,直奔边境重镇**榆林堡**。
此堡本为汉时长城要塞,历经战火,今已残破不堪。城墙塌陷处野草丛生,箭楼倾颓,唯有一面焦黑旗杆仍倔强矗立,上悬半截碎布,随风猎猎作响。
他们在堡门前勒马。
“就我们五个?”猴子按刀环顾四周,“连个掩体都没有。”
“正因没有,才安全。”陈默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文书,以火漆封缄,上印“断刃”二字??这是他亲笔写给胡族联军统帅**阿史那烈**的信。
“你认得他?”归人问。
“十五年前,在盛安边关。”陈默将信绑于一支断箭之上,插在堡门中央,“他曾放我一条生路。那时我说,若有朝一日再见,必还他一句真话。”
“什么真话?”
“中原人不怕死,但他们更怕白死。”他翻身上马,“现在,我们等回音。”
三日后,榆林堡外十里荒原,晨光初露。
草原骑兵自北而来,蹄声如雷,尘烟蔽日。当先一将身披狼裘,面容刚毅,左眼覆黑布,右臂缠金链??正是阿史那烈。他身后列阵三万铁骑,弯刀出鞘,弓弦绷紧,气势逼人。
然而,当他看见站在荒原中央的五个人时,忽然抬手止军。
风中,陈默独步行出,未携兵器,只背负一柄无鞘长刀。
两军相距三十步,彼此凝视。
“陈默。”阿史那烈开口,汉语生硬却清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