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听着。
直到殿内所有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抬眼。
“诸位大人所言,句句不离‘农本商末’的祖宗旧理。”
“可诸位大人,是否想过一件事?”
“今日之天下,早已不是开国定鼎之时的天下了!”
“国初,百废待兴,重农,是为安抚流离的百姓。”
“而今,土地兼并已成国之沉疴!流民日增!单靠一句‘劝课农桑’,已无力回天!”
他的目光直视刘正风。
“刘学士!您让百姓重农,可豪强兼并之下,百姓无田可种......
马蹄踏碎残雪,五骑穿行于皖南山道。霜风割面,林间鸦群惊飞,如墨点洒向灰白天空。陈默勒缰停驻,俯瞰脚下蜿蜒古道??那里已有车辙新痕,深陷泥中,是官军重载粮草的印记。
“他们来得比预计快。”影七低声禀报,指尖抚过地面,“昨夜三更,一支千人队经此南下,打着‘巡边’旗号,实则甲藏暗纹,乃萧家私兵‘玄鹞营’。”
猴子啐了一口:“还装模作样?朝廷诏书刚下,他们就敢违令调兵?”
“所以不是违令。”陈默眯眼望天,云层低垂,似有大雪将至,“是有人在京城替他们开了路。周延年倒台不过是弃卒保车,真正的根,还在动。”
老张拄杖下马,咳嗽几声,痰里带血。他抹去嘴角腥红,咧嘴一笑:“咳……死不了。只要还能听见百姓骂萧家祖宗的声音,我就还得活着。”
阿锤蹲地画图,以刀尖勾出山势走向:“若敌军今夜宿于青檀岭,明日午时便可抵歙州西门。我们若要阻截,必须在断魂峡设伏??可那里地势太窄,仅容两马并行,一旦对方有备,反被围歼。”
“那就让他们有备。”陈默翻身下马,从鞍后取出一卷破旧地图,摊于石上,“但他们以为的‘备’,未必是我们真正要打的地方。”
众人围拢。
他指断魂峡:“这里,留十人足矣。燃烟灶、挂空甲、布虚旗,造出大军埋伏之象。”又指向东南二十里外一片荒谷,“**落雁坡**。那里土松岩脆,一场大雨就能引发塌方。我已命人在坡顶堆石蓄水,只待时机。”
“你是想引他们绕道?”归人问。
“不。”陈默摇头,“是要让他们**主动选择**走那条路。”
计划定下:影七率轻骑连夜北上,在沿途村落散布流言??“断魂峡发现钦差密信,言陈默藏有前朝玉玺,愿献朝廷换赦免”;猴子携毒烟囊潜入敌营水源处投药,致士兵腹泻频仍,士气低迷;阿锤则带领工匠伪装成逃难百姓,混入敌军征用的民夫队伍,伺机破坏辎重。
而陈默与归人,则直赴落雁坡旁一座废弃铁矿洞穴。
洞内阴寒刺骨,壁上锈迹斑斑,曾是吴越国铸剑之所。归人拾起一块残铁,上面刻着模糊铭文:“**利天下者得之,祸苍生者失之**。”
“这字迹……和瓜洲渡那块碑一样。”他喃喃。
“那是我父亲写的。”陈默忽然开口。
归人猛地抬头。
“我不是盛安人。”陈默靠着石壁坐下,火光映照着他脸上那道自额角延伸至下颌的旧疤,“我是吴越遗孤,真正的王子。十五年前那一夜,父王让我母抱你出逃,因你是我孪生弟弟,容貌相似,可为替身。若我死,你活;若你死,我活。这是乱世中最后一条退路。”
洞中死寂。
“你说什么?”归人声音发颤。
“我说,你才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人。”陈默望着他,“当年芦苇荡里,柳氏妇人救下的孩子是你。她喊‘天亮了’,是告诉你??你还活着。而我,在另一条路上,被人卖入军营,成了‘断刃将军’。直到瓜洲渡见你手持玉佩,我才确认……原来我们都活了下来。”
归人踉跄后退一步,撞上石壁:“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让我背负这一切?!”
“因为我不确定。”陈默缓缓起身,“不确定你是否愿意承担这份真实。也不确定我自己??究竟是该为你而战的兄长,还是一个只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