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的残兵。直到你在扬州城头说出‘归人’二字,我才明白,有些名字,比血统更重要。”
良久,归人颓然坐地,双手掩面。
“所以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让我愧疚?让我退让?”
“不是。”陈默摇头,“是为了让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不会再躲。若你要争王位,我帮你;若你要毁王权,我陪你。但若你哪天忘了为何出发,我会亲手斩断这条路。”
兄弟二人对视良久,终是归人先移开目光。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萧景瑜?”他问。
“用他的骄傲。”陈默冷笑,“他知道断魂峡有伏兵,必不肯冒险强攻。但他更不愿绕远误期,唯有取巧??落雁坡虽险,却是捷径。只要他认定那是‘安全的小道’,就会一头扎进去。”
次日凌晨,雪落如絮。
敌军果然中计。斥候回报断魂峡疑有重兵,萧景瑜怒拍舆图:“陈默惯使虚招!传令,改道落雁坡,加速进军,今日务必拿下歙州!”
正午时分,千人队行至坡底。风雪渐猛,山路湿滑。忽闻上方传来闷响,似岩石松动。副将惊呼:“不好!撤!”然为时已晚。
阿锤引爆机关,积蓄多日的山洪裹挟巨石奔涌而下,瞬间吞没前队三百余人。滚石砸断桥梁,截断退路,残兵困于谷中,哀嚎遍野。猴子率弓手自高处射火箭,点燃预先布置的油毡,浓烟蔽日,敌军阵型大乱。
黄昏时分,战斗结束。
清点战果:俘敌四百七十三人,缴获军械无数,主将萧景瑜重伤被擒,藏于一辆伪装成运尸车的马车内,满脸血污,却仍嘶吼:“陈默!你不得好死!陛下不会容你!天下士林必唾弃你!”
陈默立于崖顶,静静听完。
他缓步走下,来到囚笼前,蹲下身,与萧景瑜平视。
“你说陛下。”他声音平静,“可你知道去年冬天,有个六岁女孩饿死在扬州城门口吗?她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窝头,到死都没舍得吃。她的罪名是什么?因为她爹曾给吴越守过城门?因为她娘烧过一炷祭祖香?”
萧景瑜闭目不语。
“你们总说‘大义’。”陈默继续道,“可你们定义的大义里,从来没有这些人。你们谈忠孝,却不问谁在喂养孤儿;你们讲礼法,却容忍豪强夺田逼嫁;你们自称奉天承运,可天在哪里?运又在何处?”
他站起身,抽出长刀。
围观将士屏息。
刀光一闪,锁链应声而断。
众人惊愕。
“我不杀你。”陈默收刀入鞘,“我要你活着回去。带着这些伤,这些耻辱,回到京城,告诉所有高坐庙堂的人??江淮有人站着,不会跪着等死。”
三日后,消息传开。
落雁坡之战震动江南。百姓奔走相告:“悍卒断路,伪军覆灭!”更有诗谣流传:“黑旗过处烽烟熄,断刃所指奸佞泣。”李崇在扬州设立战功碑,将五百死难者姓名一一镌刻,其中包括三位自愿参战的平民工匠。
然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十日后,朝廷再度降旨:钦差崔元度奏请加封陈默为“镇南都护”,赐节钺,统辖江淮六州兵马,代天巡狩。圣旨末尾赫然写着:“凡抗命者,格杀勿论。”
众将喜极而泣。
唯有陈默面色凝重。
“这是杀局。”他在帐中沉声道。
“为何?”猴子不解,“这是咱们赢来的啊!”
“正因为太容易。”陈默将圣旨掷于案上,“朝廷从未信任过边将,更不会突然赐予如此大权。这道旨意,名为嘉奖,实为**放虎归山**。他们要我成为新的‘萧家’??用我的刀去平其他藩镇,再以‘专权跋扈’之罪诛之。百年来,这套把戏玩了多少回?”
归人点头:“他们是想借你的手,点燃更大的火,然后再以‘止战’之名,收回所有权力。”
“所以……我们不能接。”老张喘息着说。
“不。”陈默摇头,“我们要接,但不认命。”
当夜,陈默修书两封。
一封呈朝廷:称感念皇恩,愿领职守土,然江淮初定,民生未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