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刺耳的示警声划破楚州城的宁静,城内刚刚换防的楚州卫瞬间被惊动。
无数兵卒自营房中蜂拥而出,甲胄不整地冲上城墙。
整座东门城防乱作一团。
可混乱不止于此。
就在东门一片大乱之际,南门方向,也发现了大股骑兵!
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幕,那声势,仿佛有数万大军压境。
中军大帐。
楚将军赵赫臣听到接连传来的急报,脸色瞬间变了。
“是南下的大军回来了?”
“不是,将军!”
来报的哨兵声音发颤,“是黑......
夜露渐重,点将台下的火把一根根熄灭,唯余中央木枪顶端那缕未尽的焰苗,在风中摇曳如瞳。它不似烈火般炽烈,却持久、倔强,仿佛衔着一口不肯咽下的气。远处学堂的诵读声散去后,整座高台陷入寂静,唯有青石缝里钻出的野草随风轻摆,沙沙作响,像在低语前尘。
而在百里之外的北境残雪谷,篝火未熄。陈教官靠坐在断崖边,肩伤仍渗着血,染红了绷带边缘。他手中握着半截烧焦的旗杆,上面依稀可见“默字营”三字残迹。身旁横七竖八躺着休整的少年,有的裹着破毯沉睡,有的默默擦拭兵器,眼神里已无初征时的稚嫩,只剩一种沉静的疲惫与清醒。
柳芽坐在角落,右臂吊着麻布,左手正用炭笔在一块木板上刻字。她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心里走过一遍。阿禾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凭足音辨人,轻声道:“写什么呢?”
“我在记名字。”柳芽头也不抬,“今天走的那个叫张小满,十七岁,扬州人,爱吃甜糕。他说等打完仗要回家开个点心铺子……可他再也没机会尝一口自己做的糖馅了。”
阿禾沉默片刻,伸手抚过木板表面,指尖掠过那些凹陷的笔画,忽然笑了:“你这是在立碑。”
“不是碑。”柳芽摇头,“是账本。我们欠他们的,总得记下来,将来好还。”
阿禾点头,仰面望天。虽目不能视,但她能感知星辰的位置??那是她在盲童院时,一位老军医教她的法子:凭风向、湿度、虫鸣频率,推演节气更迭;凭大地脉动与空气震颤,判断远方是否有马蹄逼近。此刻她眉头微蹙:“风变了。北坡有动静。”
话音未落,一名哨兵踉跄奔来,声音发抖:“报告!敌军……敌军夜里集结,打着火把往断魂谷方向去了!人数至少三千!”
众人哗然。陈教官猛地站起,牵动伤口,冷汗直流,却仍挺直脊背:“传令,全员戒备。不是进攻,是设伏反袭。他们以为我们重伤溃退,必轻敌冒进??这正是机会。”
“可我们只剩四十余人,且多半带伤!”有人喊。
“悍卒从不挑时候打仗。”陈教官缓缓抽出腰间短刀,插进地面,“林川当年守东渡江,手下不过八百疲兵,对面是五万铁骑。他怎么赢的?靠的是人心比铁硬。”
阿禾起身,拍了拍衣襟:“我去前线。”
“你疯了?”陈教官惊道,“那里随时会开战!”
“正因为要开战,我才必须去。”她语气平静,“你们流血,我不能只听消息。我要让伤员知道,有人在等着接他们回去。哪怕看不见,我也要站在离死神最近的地方,替他们数心跳。”
没有人再劝。十二名医队成员迅速收拾药箱、绷带、艾草包,跟随阿禾踏上夜路。队伍行进缓慢,山路崎岖,积雪未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阿禾由两名学徒搀扶,却始终不肯坐担架。“抬我的人,手就拿不了药。”她说,“而我能走,哪怕多走一步,就能早一刻听见呼救。”
黎明前最暗之时,他们抵达断魂谷外临时营地。刚安顿下来,前方便传来厮杀声。探子回报:敌军果然中计,主力深入峡谷,正遭滚木?石伏击,阵型大乱。但其后军反应极快,已分兵两路包抄高地,企图切断退路。
陈教官当机立断,亲率十五名精锐迎击左翼。临行前,他回头看了阿禾一眼,没说话,只是将一枚铜徽章放进她手中。那是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