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
成片的战兵们跪了下来。
陈默冷眼看着他们:“你们要反?”
一名百户抱拳道:“他们罪该万死!可眼下城里正是用人之际,弟兄们多一个是一个,不如……不如让他们戴罪立功,死在冲锋的路上,也比现在杀了强啊!”
“是啊,哥,让锄头将功折罪。”
猴子也顾不上屁股火辣辣的疼,挣扎着爬起,跪行到陈默脚边,哀求道。
陈默的目光落在猴子身上。
猴子浑身一僵,感觉一股寒气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他所有还想说出口的话......
暴雨过后第七日,山雾渐散,天光如刀劈开云层,洒在盛州城外的点将台上。那把木枪依旧挺立,枪尖滴落的水珠砸进青石缝隙,渗入泥土深处,仿佛与大地血脉相连。晨风拂过,残留在枪身上的皇袍一角轻轻摆动,像一面无声飘扬的战旗。
台下,一群新募少年正列队操练。他们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动作尚显生涩,但眼神清澈,脚步坚定。教官手持竹鞭,不时纠正姿势:“持枪要稳,心更要稳!你们手中握的不是兵器,是百姓托付的命!”
一名瘦弱少年踉跄跌倒,膝盖磕破流血。他咬牙爬起,未等教官训斥,主动出列,大声道:“报告!我不退!”
众人一怔,随即齐声应和:“不退!不退!不退!”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远处田埂上耕作的老农停下锄头,抬头望向高台,默默摘下草帽,低声道:“好啊……又有一批孩子懂了。”
此时,城南药铺后院,盲女阿禾正坐在檐下熬药。锅中汤汁翻滚,苦香弥漫。她虽目不能视,却能凭气味分辨药材成色,凭声音判断火候深浅。十余名学徒围坐四周,听她口述《防疫十三策》??那是当年阿七亲授、源自林川军中医官手札的救命之法。
“第三条,”她轻声说,“凡染疫者,须即刻迁至隔离草屋,不得同寝同食;第四条,搬运尸骸之人,必戴麻布口罩,事后以艾草熏身……”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青年满身泥泞奔入,跪地泣告:“师姐!北岭三村断粮已五日,病患无人照看,昨夜死了十二人……再不去救,就只剩坟头了!”
阿禾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她摸索着披上旧式军袄,胸前别着一枚铜制徽章,上面刻着“默字营遗部”五个小字。
“备车。”她淡淡道,“带三日药量,我去。”
消息传开,正心书院的学生纷纷响应。二十名少年自愿随行,背着干粮与医具步行出发。途中遇塌方阻路,他们便手挖肩扛,连夜清出通道。至北岭时,村落几成废墟,屋舍倾颓,尸臭扑鼻。幸存者蜷缩墙角,面如枯槁。
阿禾率众立即行动。搭棚、分药、焚尸、煮粥,井然有序。有村民见她双目失明,犹疑不敢服药。她不动怒,只取一碗汤剂,当众饮尽,然后平静道:“我若中毒,明日自会倒下。但在那之前,请让我多救一人。”
三日后,疫情止住。第七日,粮队抵达。村民们跪地叩首,称她为“活菩萨”。阿禾摇头:“我不是菩萨,我只是个记得恩情的人。二十年前,有人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点亮了一盏灯。今天,我只是把那光,传下去。”
回程路上,她在马车上昏睡过去。梦中又见当年村口老槐树下,祖母抱着她说:“孙女,你还能看见光吗?”
而今她虽不见天地颜色,心中却有一片清明。她知道,真正的光明不在眼中,而在选择??选择不逃避,选择不沉默,选择在众人皆怯时,仍敢往前多走一步。
与此同时,京城紫宸殿内,年轻的皇帝正伏案疾书。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奏折,是江南巡抚密报:今年春汛提前,多处堤坝年久失修,若不及时加固,恐酿大灾。更令人震怒的是,历年治河银两竟被层层克扣,账册上赫然写着“用于修缮皇陵祭祀道路”。
皇帝猛地合上奏折,冷笑道:“祭祀?朕问你,若洪水滔天,百姓溺亡十万,他们的魂魄谁来祭?”
他当即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