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证据!只有记忆!”阿炎痛苦道,“而且……我也怕死。断梅堂规矩森严,叛者株连九族。我只有一个妹妹,还在山中苟活……我不敢冒险。”
芸娘沉默片刻,忽然道:“现在可以了。”
“什么?”
“现在你有了证据。”她将账册递出一半,“我可以保你妹妹安全,送她入镇北侯府为婢。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指认真凶,协助朝廷彻查此案。”
阿炎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挣扎与希望。
最终,他重重叩首:“我愿作证!只要能诛此獠,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
七日后,京城震动。
大理寺公开审理“崔明远通敌案”,当庭出示原始账册、断梅堂供词、阿炎证言,以及芸娘亲手呈交的《百毒谱》残页??证明当年陷害铁林军所用毒药,与此谱中记载完全一致。
崔明远当场瘫倒,精神崩溃,喃喃自语:“那丫头……没死……她回来了……索命来了……”
天子震怒,下旨抄家问斩。礼部侍郎周某、御史台李某亦因同谋罪被革职查办,流放边疆。
南王得知消息,久久不语。良久,他对谋士道:“传令下去,今后凡有关于镇北侯府的消息,一律封锁。我不想再听到‘芸娘’这个名字。”
谋士低声问:“难道我们就这么放过她?”
“不是放过。”南王冷笑,“是忌惮。此人手段狠绝,布局深远,连断梅堂都能策反,谁能保证我们身边没有她的眼线?现在动她,只会引火烧身。”
他望向北方,目光幽深:“让她去斗朝廷吧。等她和那些权臣两败俱伤之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
一个月后,初雪降临。
别苑银装素裹,炊烟袅袅。厨房内热气腾腾,芸娘正在蒸制年糕。这是北方习俗,寓意“步步高升”。她将糯米粉揉得细腻光滑,加入红枣、核桃、桂花蜜,一层层叠入竹屉。
阿穗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问:“大夫人,侯爷快回来了吗?”
芸娘望着窗外飞雪,轻声道:“快了。前线捷报频传,敌军已退守漠北,不出三月,便可凯旋。”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取出一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那枚铜牌??铁林军信物。
她抚摸着“断刀插雪峰”的图案,低声呢喃:“你说只准用一次……可我终究没有动用它。不是不敢,而是不想。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这个家。”
门外,马蹄声隐隐传来。
不多时,陆沉月奔入,满脸喜色:“嫂子!边关急信!侯爷大胜而归,已启程返京!途中特意传令??**‘归日不宴群臣,唯求一碗家中饭。’**”
芸娘闻言,唇角微扬。
她揭开锅盖,白雾升腾,模糊了她的面容。
但她依旧清晰地说了一句:“开工了。”
锅碗交响,火光跃动。
她挽起袖子,亲手炒了一锅红烧肉。
这次,她加了冰糖、八角、陈皮,还有一味极淡的药材??**宁神散**,专治征战归来的噩梦与惊悸。
她知道,他回来时,会很累。
但她也会一直在。
灶火未熄,家门常开。
这一战,她赢了。
而下一战,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