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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辰时初刻。

一辆破旧板车吱呀作响，穿行于山间小道。车上堆满黑炭，一名裹着灰布头巾的老妇弯腰拉车，步履蹒跚，左手缠着布条，正是芸娘所扮。她脸上皱纹横生，嘴角歪斜，连走路姿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距老槐林驿站半里处，两名巡哨拦路盘查。

“姓名？何处人氏？运炭何用？”其中一人厉声问。

“奴……奴叫柳氏，山下王家村的。”芸娘佝偻着身子，声音沙哑，“按例送冬炭，每担三百斤，换一贯钱……天冷了，不敢误事。”

那人踢了踢炭堆，见无异样，又闻不到异味，挥手放行：“进去吧。记住，酉时闭门，不得逗留。”

芸娘低头应是，拉着车缓缓前行。

驿站建于半山腰，三面环林，易守难攻。门口立着两根旗杆，挂着半旧的梅花旗，风吹之下猎猎作响。她数过，门前两名守卫，屋后一名?望，共三人，皆配短刃，腰间挂哨。

她将炭车停在指定位置，由杂役清点入库。趁人不备，她悄悄瞥了一眼角落那口废弃水井??那是地图中标记的藏匿点，父亲说过，账册就藏在井壁夹层之中。

傍晚，众人用饭。芸娘蜷缩在灶房角落，啃着冷馍，默默观察。戌时刚过，守卫换岗，新来的两人走入值房，饮酒谈笑。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亥时三刻，月隐云中。

她悄然起身，借着夜色掩护，贴墙潜行至水井旁。指尖迅速探入井沿缝隙，摸索片刻，忽觉一处砖石松动。她心头一跳，轻轻撬开，果然摸到一只油纸包裹。

打开一看，泛黄纸页赫然写着：

**“户部尚书崔明远，于永昌三年至五年间，私售边防火器予漠北狄部，共计三十批，得银八万七千两。交易凭证藏于崔府东厢密室地砖之下。”**

后面附有经手人名单、运输路线、甚至还有狄部首领回赠的毒药配方??正是后来用于陷害铁林军“投敌”的所谓“证据”。

芸娘双手微颤，几乎握不住纸页。

原来如此。

当年铁林军战败，并非兵弱将庸，而是被人从中破坏。军械被调包，箭矢易断，火油掺水。而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崔明远为敛财而出卖国防！

而她的父亲，正是因为发现了这笔交易，才被灭口。那场大火，不是意外，是清洗。

她深吸一口气，将账册收入怀中，正欲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会来。”一道阴冷声音响起。

芸娘猛然回头，只见一名白衣男子立于树影之下，面容清瘦，双目如鹰，手中握着一支细长银管??那是断梅堂独有的“雾笛”，吹响即能释放迷烟，令人瞬间昏厥。

“你是谁？”芸娘沉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男子冷笑，“重要的是，你本不该活到现在。十六年前，若不是你母亲把你推进酒窖，你早就该死在那场火里了。”

芸娘瞳孔骤缩：“你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男子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道贯穿左脸的烧伤疤痕，“我是你父亲的旧仆，阿炎。当年我奉命送出账册，却被崔府家丁追杀，坠崖未死，毁容流亡。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芸娘怔住。

眼前之人，竟是幼时常见于父亲身边的少年仆从！那时他还笑着给她带糖糕，教她认字……

“那你为何助纣为虐？”她咬牙问，“如今竟成了断梅堂的人？”

“我没有选择！”阿炎嘶吼，“我求告无门！官府说我勾结贼人，通缉我！江湖不容我！我只能投靠断梅堂，只为活下去！可我从未忘记仇人是谁！”

他忽然跪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上前：“这是你父亲临终前塞给我的……他说，若有朝一日你能归来，就把这玉佩交给你。他还说……对不起你娘，没能护住你们母女……”

芸娘接过玉佩，触手温润，背面刻着一个“芸”字。

泪水终于滑落。

但她很快拭去，抬头凝视阿炎：“你既知真相，为何不早揭发？”

“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