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长身形一顿。
雨幕像是被无形的巨刃从中劈开,一道黑色的残影撕裂视野,裹挟着破空声,陡然而至!
快到极致!
吴道长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喝!”
轰??!
沉闷的巨响炸开,远比刚才陆十二撞山更恐怖!
吴道长脚下泥泞炸开,整个人向后轰轰轰退出数步,才稳住身形。
胸口气血翻腾。
看到来人,他表情瞬间变了。
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站在陆十二身旁。
黑衣,长发,面容冷冽。
阎王奶,陆沉月。
远处,陆九和陆......
暴雨过后的第十三日,天光微明,京城的雾气终于开始消散,露出青灰的天底。别苑灶房内,火势不减,锅中汤色已近深褐,如凝固的夜,又似未干的血。芸娘坐在灶前,手中握着一支新削的炭笔,在《归名册》末页写下最后一行字:“萧云禾,西北来,母遗歌,父死战,铜牌‘内柒’,魂归灶火。”她轻轻吹去纸面浮灰,将册子合上,置于神龛之下,与那枚“”铜牌并列。
阿穗端来一碗米粥,这次她没再劝,只是默默放在案边。她知道,提督从不在意饱饿,只在意有没有人回家。而这一夜,她守在灶旁,等的不只是名字,是那一声迟了十年的呼唤。
“她们都回来了吗?”阿穗低声问。
芸娘望着锅中翻滚的汤泡,仿佛在数点星辰:“还没。还有人在路上,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只要这锅火不灭,总有人会听见。”
话音未落,檐铃忽响。
不是风动,也不是鸟栖,而是那支尘封已久的青铜铃铛,竟自行轻震,发出一声清越长鸣。芸娘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乍现??这是“归心引”的共鸣,唯有血脉至亲、歌声相契者临近百里之内,才会触发。
“她快到了。”芸娘站起身,走向柜中取出一只旧陶碗,碗底刻着“姐弟同灶”四字。那是她与妹妹共用的最后一套碗筷,如今只剩这一只。“今天,我要用它盛第一碗汤。”
阿穗心头一紧:“您……是不是梦见了什么?”
芸娘不语,只是轻轻抚摸碗沿,指尖抚过那斑驳的裂痕。那一瞬,她仿佛又看见那个雪夜,妹妹蜷在灶角,冻得嘴唇发紫,却仍笑着递来半块烤红薯:“姐,你先吃,我留着明天再吃。”
可她没有明天。
“她不是第一个被偷走的孩子。”芸娘低声道,“她是第一个不肯忘记的人。哪怕他们给她换名字、灌红汤、戴银面具,她还是记得那首歌,记得这口锅,记得我喊她‘小芽儿’。”她顿了顿,声音微颤,“所以她一定会回来。不是作为实验体,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我的妹妹。”
***
当夜,戌时三刻。
雁门关外,沙尘渐歇,月光洒在荒原上,映出一道孤影。云禾骑马独行,身后跟着两名明镜司密探??他们是接应者,也是监视者。皇帝有令:凡持“铁林铜牌”入京者,皆由专人护送,以防途中遭“清妖卫”残党劫杀。
“夫人真会认得这块牌?”一名密探忍不住问。
云禾不答,只从怀中取出陶笛,轻轻吹起那段灶台歌。音调低回,尾音下沉,正是铁林古调中最隐秘的一支??唯有家族直系血脉,才被允许在祭祖之夜吟唱。
笛声未落,远处沙丘后忽然传来回应??是一阵极轻的铃声,断续如呼吸,却与她的笛音完美契合。
“归心引响了。”另一名密探脸色骤变,“她在叫我们。”
云禾勒马停步,望向京城方向,眼中泛起水光:“娘,我听到了。她说,我在家。”
***
三日后,清明节当日。
京城别苑门前,人群比往日更盛。三百余人静静伫立,手持铜牌、残信、旧衣,或仅凭一段模糊记忆而来。他们中有白发老妪,颤抖着写下“我叫萧晚照,十二岁被带进黑屋,醒来忘了母亲的脸”;有少年捧着父亲遗物??一把刻着“铁林七队”的匕首,哽咽道:“他临终前说,若遇见煮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