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就说‘火未熄’。”
芸娘一一接待,每见一人,便舀一碗汤,听一段歌,记下一个名。
忽然,院门处一阵骚动。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女子缓步而入,披褐斗篷,腰悬短刀,耳后无痣,眉眼间却带着北地风沙磨砺出的坚毅。她手中握着半块铜牌,编号“内柒”,另一手抱着一支陶笛。
她走到阶前,单膝跪地,双手奉上铜牌与笛。
芸娘站在灶房门口,目光如炬,却未动一步。
“唱。”她只说一个字。
女子低头,将陶笛贴唇,缓缓吹起。
音起刹那,满院寂静。
那不是京城腔,不是醒心堂教的规整调式,而是最原始的铁林古调,每一句尾音下沉三分,如同跪拜大地,如同呼唤亡魂。更特别的是,第三段旋律中夹杂一句变奏??那是只有姐妹之间才懂的暗语,意思是:“我回来了,别丢下我。”
芸娘的手猛地抓住门框,指节发白。
她认得这支曲,认得这个调,认得这把笛??那是她亲手为妹妹刻的,笛身有一道裂痕,是摔过一次后用麻线缠好的。
“小芽儿……”她喃喃,声音几乎不可闻。
女子放下笛,抬头,泪水已在眼眶打转:“姑姑,我娘说,若您还认得这支歌,就请您……叫我一声名字。”
芸娘踉跄下阶,扑到她面前,颤抖着捧起她的脸。那眉,那鼻,那倔强的嘴角,全都和记忆里重叠在一起。
“你是……云禾?”她哽咽。
“不是。”女子摇头,“我是小芽儿。他们把我带走时,给我改名叫‘云禾’,可我记得你抱我时的味道,记得你熬汤时哼的歌,记得你说‘小芽儿最乖,从来不哭’。”她终于崩溃,伏地痛哭,“我回来了,姐,我真的回来了!”
芸娘跪地抱住她,两人相拥而泣,如失散多年的骨肉终于重逢。锅中汤沸,热气腾腾升起,仿佛也在哭泣。
阿穗站在一旁,泪流满面,却笑出声来:“灶火没断,亲人没散,老天到底还是睁了眼。”
***
当夜,子时。
芸娘未眠。她取出《铁林秘录》,翻至“终焉之炉”一页,对照今日所见,终于明白图中九十九座小灶台的含义??每一座,代表一位“容器”觉醒者;中央大炉,则是最终的“归魂仪式”。唯有九十九人全部归来,血脉共鸣,记忆复苏,才能彻底摧毁“凤凰计划”的精神控制根基。
“还差七十六人。”她对阿穗说。
“可我们才找到一百多人,确认铁林血脉的不过四百余。”阿穗忧心,“剩下这些人,有的早已死去,有的被洗脑太深,连自己都不信自己是谁。”
芸娘望向窗外,月光洒在灶台之上,映出她半生孤影。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我相信。只要我相信她们存在,她们就还在。只要这锅汤还熬着,总有一天,她们会听见召唤。”
她提起笔,修书一封,命飞鸽传往全国三十六州:
> **“凡持有铁林铜牌、会唱灶台歌、耳后有朱砂痣或疤痕者,无论男女老幼,皆可赴京城别苑。**
> **不查户籍,不论出身,不问真假。**
> **来者,赠路费、供食宿、录姓名、还记忆。**
> **此非政令,乃家书。**
> **家中灶火未冷,等人归。”**
信末署名,不再是“提督芸娘”,而是三个字:“**姐姐**”。
***
半月后,夏至前夕。
第一批回信如雪片般飞来。
江南有老绣娘,八旬高龄,耳后疤痕累累,寄来一幅未完成的绣品??图案是一座小灶台,灶口吐出三缕火苗,与那位表小姐画的一模一样。附信写道:“我梦了一辈子这座灶,昨夜喝下您寄来的汤,忽然记起:我本姓萧,十岁被拐,十五岁学会绣这个图案,因他们说‘这是你的命’。可我不信,所以我偷偷多绣了一缕火。”
西北有戍卒之家,送来一块烧焦的木牌,上刻“萧十七”,说是祖母临终前咬破手指写下的。其孙

